第259章 死战不退(1 / 2)
妖祖没有急着动手。他站在城头,捂着被剑柄炸开的肩膀,黑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上。伤口在缓慢愈合,但陈清都最后一剑留下的剑气还在他体内乱窜,像一条毒蛇,咬着他的经脉。他皱着眉头,看着面前五个人,像看着五只待宰的羔羊。
陈平安第一个冲出去。初一和十五两柄飞剑同时刺向妖祖的咽喉和心脏。妖祖抬手一挥,两柄飞剑被震飞,陈平安也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胸口一闷,嘴里涌上一股腥甜。境界差距太大了,飞升境巅峰和十四境巅峰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条沟,是一道深渊。但他没有退,站稳了又冲上去。
左右同时出剑。他的剑快,快得看不见剑身,只能看见剑光。剑光斩向妖祖的脖颈,妖祖侧头避开,剑光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妖祖的眼神沉了一下,一掌拍向左右。左右横剑格挡,被震飞出去,撞在城墙上,嘴里喷出一口血。他的剑身上又多了一道裂纹。
阿良和宁姚一左一右攻上来。阿良的剑刁钻,专刺要害;宁姚的剑堂堂正正,大开大合。妖祖双手齐出,左手挡住阿良的剑,右手震开宁姚的剑,同时一脚踹向阿良的腹部。阿良被踹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宁姚也被震得后退了十几步,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叶云没有冲。不是不想,是冲不动了。他靠在城垛上,四柄飞剑悬在身侧,光芒暗淡得像快要灭的蜡烛。法则之剑还在头顶转,但转速很慢,慢得像随时会停下来。他看着妖祖,眼神像一把刀子,但他的手抬不起来。
妖祖扫了一眼这五个人,目光最后落在陈平安身上。「你就是新的隐官?」陈平安没有说话,握紧了初一。妖祖笑了一下,笑得很冷:「陈清都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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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的眼睛红了。不是悲伤,是愤怒。他再次冲上去,初一和十五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夹击妖祖。妖祖没有躲,抬手抓住了初一。初一在妖祖手里拼命挣扎,剑身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但挣不脱。妖祖的手指收紧,初一剑身上出现了裂纹。
「不要!」陈平安冲过去,左右同时出剑斩向妖祖的手腕。妖祖松开初一,反手一掌拍在陈平安胸口。陈平安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初一掉在地上,剑身上的裂纹清晰可见,剑光已经灭了。
叶云动了。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可能是回光返照。四柄飞剑同时攻向妖祖,「金光」化万千,「紫霄」引天雷,「牢笼」锁退路,「法则之剑」斩向妖祖的法则。妖祖眉头一皱,他感觉到自己的「不死」法则被什么东西斩了一下,虽然没有断,但松动了一些。他看着叶云,眼神认真了一些:「你的剑,有意思。」
他一掌拍向叶云。叶云以「涅盘」硬抗,四柄飞剑碎而重生,挡住了这一掌,但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摔在陈平安旁边,嘴里涌出一大口血。四柄飞剑又碎了,散落在地上,像一堆破铜烂铁。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叶老板!」陈平安爬过来,扶起叶云。叶云靠在他肩上,大口喘气,每喘一下都有血从嘴角溢出来。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张,只吐出一口血沫。
城头已经没有几个人还能站着了。左右跪在地上,用剑撑着身体,站不起来。阿良趴在碎石堆里,后背被黑光击穿了一个洞,血在往外涌。宁姚靠在城垛上,左手垂着,明显断了,右手还握着剑,但剑尖在抖。
妖祖站在城头中央,看着这些残兵败将,面无表情。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他要一招把城头所有人抹去。
一道剑光从城下飞来。剑光很弱,弱得像一盏快要灭的油灯。但它很准,准得不可思议——剑光击中了妖祖掌心的黑光,黑光炸开,妖祖后退了一步。
城下,尸山动了。
陈清都从尸堆里爬出来。他的旧袍子已经看不出颜色了,被血浸透了,粘在身上。胸口那个窟窿还在往外冒血,每走一步都有血从里面涌出来。他的脸白得像纸,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手里没有剑,剑碎了,只剩一个剑柄。他握着剑柄,一步一步走向城墙。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
城头有人哭喊:「老大剑仙!你别上来了!」陈清都没有听见,或者听见了当没听见。他走到城墙根下,抬头看了一眼城头。白发被血粘成了一绺一绺的,贴在脸上。他笑了一下,嘴角咧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然后他拔地而起,跃上城头。
落在妖祖面前的时候,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但站稳了。他站在妖祖面前,像一堵墙。一堵快要倒塌的墙,但还挡在那里。
妖祖看着他,眼神复杂。万年前他们就是对手,打了几千年,谁也杀不了谁。今天,终于要有个了结了。「陈清都,你还要打?」
陈清都「呸」了一口,吐出来的不是口水,是血:「不打,难道请你喝酒?」
妖祖没有笑。他出手了,一掌拍向陈清都的胸口。陈清都不闪不避,任由那一掌击在胸口的窟窿上。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了妖祖一脸。他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了,但没有后退。
他出手了。剑柄刺向妖祖的腹部。妖祖用手挡住,剑柄刺穿了他的手掌,陈清都的剑气从剑柄中迸发出来,沿着妖祖的手臂往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肉炸开,黑色的骨头露了出来。妖祖吃痛,一脚踹在陈清都的膝盖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很脆,像折断一根枯树枝。陈清都单膝跪地,但他没有松手,剑柄还插在妖祖的手掌里。
妖祖的另一只手击穿了陈清都的腹部。手从他后背穿出来,握着一截肠子。妖祖把手抽回来,肠子被带出来,挂在陈清都的肚子上,血淋淋的。
城头有人哭出了声。有人跪下来,有人把头埋在胳膊里不敢看。陈平安要冲过去,被左右死死按住。
陈清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肠子挂在外面,血在往外涌。他伸出手,把肠子塞了回去,用手按住伤口。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妖祖,笑了。
「就这?」他说。
妖祖的瞳孔缩了一下。他不是没见过不怕死的人,但他没见过这样的——肚子被开了个大口子,肠子都流出来了,还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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