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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死战不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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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都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剑柄刺进了妖祖的胸口。剑柄上没有剑刃,但陈清都的剑气还在。八千年积攒的剑气,从他体内全部灌注进剑柄,再从剑柄迸发出来,贯穿了妖祖的胸膛。妖祖的胸口炸开一个窟窿,黑色的血喷涌而出,他的身体猛地后仰,后退了好几步。

陈清都的手松了。剑柄留在妖祖胸口,插在那里,像一根钉子。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这一次,他真的站不住了。膝盖碎了,肚子开了,心脏没了,他只剩一口气。他倒在城头,倒在血泊里,倒在他守了八千年的城墙上。

白发散开,铺在地上,像一面白色的旗帜。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剑气长城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无边无际的灰。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嘴角上翘,笑了。

陈平安扑过来,跪在他身边,抱起他的头,放在自己膝盖上。「老大剑仙!老大剑仙你看着我!」陈平安的声音在抖,眼泪滴在陈清都脸上,和血混在一起。

陈清都的眼珠转了转,看着陈平安。他的目光已经涣散了,瞳孔开始放大,但他还是认出了陈平安。「隐官……」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替我看好……剑气长城……」

陈平安点头,使劲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断了:「我看好!我看好!老大剑仙你别死!」

陈清都笑了一下。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眼睛还睁着,但瞳孔散了。他看着天,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陈平安抱着他的头,跪在血泊里,哭得浑身发抖。他没有喊,没有叫,只是哭,无声地哭,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滴在陈清都的白发上,滴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

叶云爬过来,跪在陈清都身边。他低头看着老头的脸,看着那张满是皱纹丶满是血污丶还挂着笑容的脸。他伸出手,把陈清都的眼睛合上。眼皮很凉,触感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然后他退后一步,跪直了身体,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碎裂的砖石上,磕破了皮,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地上。他没有擦。

左右跪下了。阿良跪下了。宁姚跪下了。

城头,所有还活着的剑修都跪下了。几千个人跪在血泊里,跪在战友的尸体旁边,跪在碎裂的砖石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出声,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风声中旗帜的猎猎声。

远处,妖祖捂着胸口的伤口,黑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陈清都最后一剑伤到了他的本源,那道剑气还在他体内乱窜,短期内无法愈合。

他看了一眼城头跪着的剑修们,又看了一眼陈清都的尸体,嘴角微微上翘。

「下一个,是谁?」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像一把刀,插在每个人心口。

没有人回答。

陈平安把陈清都的头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他把陈清都的剑柄从妖祖胸口拔出来——老头死了,剑柄不能留在妖祖身上。剑柄上全是血,有陈清都的,也有妖祖的。他把剑柄别在腰间,拔出初一和十五。

初一剑身上的裂纹还在,剑光暗淡。十五的剑刃卷了,有几个缺口。但陈平安握着它们,手很稳。

他看着妖祖,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了。泪流干了。

「下一个,」陈平安说,「是我。」

他握紧剑,走向妖祖。

叶云站起来,法则之剑悬在头顶,嗡嗡作响。四柄飞剑又重生了一次,光芒微弱,但还在转。他走到陈平安身边,并肩站着。

左右站起来,握紧了剑。阿良站起来,吐掉了嘴里的血沫子。宁姚站起来,把断了的左手用布条缠在剑柄上,这样就能用两只手握剑了。

五个人,五把剑,站在城头,面对着妖祖。

身后,剑气长城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剑气长存」四个字被血染红了一半,但字迹依然清晰。

城头,战鼓再次擂响。鼓手是个年轻剑修,两条胳膊都断了,他用嘴叼着鼓槌,一下一下地敲。鼓声沉闷,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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