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愁怨的姑娘(1 / 2)
「舒舒让我来找你,」苏晚的声音很轻柔,甚至带了一点老师哄孩子的味道,温和而耐心,「她说你应该看过她的笔记了。有疑问,就让你来问我。」
凌尧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感到喉咙发乾,吞咽了一下才勉强发出声音:「所以……她的笔记里写的,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苏晚的表情有些僵硬,她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指甲边缘泛起白色。但她还是维持着平静的语气,「他一点一点摧毁我的自信,想要切断我和朋友的联系,让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离开他就活不下去。」
一直到苏晚站在她面前,凌尧才恍惚地有案情笔记里的杨铭和她回忆里的杨队是同一个人的真实感。
凌尧感到一阵眩晕,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警局外墙冰凉的瓷砖。瓷砖的寒意透过外套传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记忆中那个总是温和鼓励她的杨队,会在她受挫时拍拍她肩膀说「你做得很好」,在案情分析会上逻辑清晰丶思维缜密的杨队,与苏晚口中这个恶魔般的男人重叠在一起,让她难以接受。
「可是……」凌尧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苏晚缓缓走近一步,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地面上。
「小舒说,她觉得你会不相信。」
凌尧愣住了。她低下头,用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上的灰尘。那些让她无法忘记的回忆里,杨铭拍着她的肩膀说「你是优秀的女孩」,说「我相信你」。那个外表斯文的男人,会在抓捕时冲在最前面,会在危险时把同事护在身后。
「是你自己带了滤镜,」苏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洞察一切的平静,「因为你下意识相信他很好,就自动过滤掉了那些不好。因为他死了,你的记忆就会不停地为他美化增色。」
凌尧的心脏慢慢沉了下去,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流失,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她想起杨队曾经对她的每一次鼓励,那些温暖的话语此刻却像细针一样,密密麻麻地刺进她的心里。
苏晚拉开自己左手腕的袖子,羽绒服的袖子被推到小臂中间,露出纤细的手腕。路灯的光照在那片皮肤上,清楚地映出几道淡粉色的丶已经愈合但依然明显的疤痕。
凌尧的呼吸停住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疤痕,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她想起陆明微曾经说过的话,想起那些因为精神控制而走向绝路的案例,想起秦舒笔记里那些绝望的文字。
「我差一点,就死掉了。」苏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但在凌尧听来却像惊雷炸响。
凌尧看着眼前的女孩。那双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冰冷的怒火和某种近乎偏执的决绝,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苏晚看着凌尧的表情,那种碎裂的崩塌感,又重新袭了上来。
她想起自己那些和秦舒诉说的晚上,那些流不完的眼泪和一次又一次的崩溃。想起秦舒如何一点一点地拼凑她的过往,如何帮她看清那些被爱伪装起来的控制。
「舒舒,我想去找他,我要去警局,这样好吗?」苏晚当时这样问着,眼神里满是挣扎,「我知道,你说的我都明白,他没有那麽爱我,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想他,我真的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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