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大婶(2 / 2)
王奂接过一根面巾,学着何崇之的方式,用来蒙住口鼻。
他当即闻到,面上带着浓郁的艾草味。
王奂好奇询问:「何先生,婶娘得的是什么病啊?」
何崇之停顿了几秒,但还是回答了王奂的问题:
「肺痨。」
听到这里,王奂明白为何张家要建立一座孤立的院子了。
肺痨,也称为肺结核,直到几十年后,也依旧是世界范围内的不治之症。
而且,具备强烈的传染性。
这座院子,就相当于为了隔离而建造的!
随后,在何崇之的带领下,几人来到大婶居住的地方。
推开门,何崇之朝着屋内大喊:
「冯夫人,有人来看你了。」
根据原主的记忆,婶娘名叫冯翠翠,眼下好像还不到四十岁。
「哦!咳咳!谁来了啊!」
王奂听到屋内传来回应,并且看到,屋子被一张半透明的轻纱,隔成两片区域。
透过纱帐,王奂隐约看到,一个女人从床上下来。
几人齐声喊道:「婶娘!」
只有王爽廷喊:「娘!」
「哦!婶娘谢谢你们,咳咳,你们记得来看我,真是太好了,」
冯翠翠一边说,一边将一把小圆凳,搬到了纱帐近处,
「来,廷儿,来娘这边。」
王爽廷走过去:「娘,你最近还好吗?」
「咳咳!这几天感觉舒服不少,咳咳,」
冯翠翠不停咳嗽,将王爽廷的手拉进纱帐之中,仔细抚摸着。
「廷儿啊,你能来看我,娘最开心了。」
「娘……」王爽廷的声音有些哽咽。
「廷儿,你可千万别哭,要不娘又要忍不住哭了,」冯翠翠说道。
「嗯,娘,我不哭!」王爽廷吸了吸鼻涕。
「好了,我也不矫情了,尽管你们几个来看婶娘,婶娘的确开心,但是,婶娘也算半个娘,你们的功课怎么样了?」
「唔……」竟然全部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王奂无声挑眉,看来不管是哪个时代的小孩,都最烦长辈问起功课。
几人陪婶娘聊了一会儿,何崇之便催众人离开。
估计是,担心待太久,容易传染疾病。
「娘,之后我会经常来看你,」王爽廷说。
「好,娘等你,啊,不过,就算没来,娘丶婶娘,也不怪你们,你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仔细想想,近来也就半个月前,台明来看过我一次。」
听到这里,王奂立即皱眉:
「三伯来看过你?」
纱帐后的冯翠翠点头:「说来,台明也算是看我看得最勤,基本半个月就要来一次……」
之后,王奂跟着众人,一起离开了这座院子。
何崇之从众人那里,收走了面巾:
「少爷小姐们,还有什么吩咐吗?」
众人全部摇头后,何崇之便笑着告辞了。
这时,王奂对众人道:
「堂哥丶堂姐,我想找忆可丶阿才玩一会儿,你们先回去吧?」
「哟!」王灵秀眯起眼,「你们几个小家伙,啥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但是,他们也没有反对,因此就此分开了。
和李初月独处之后,王奂立即问:
「初月姑娘,你发现婶娘有什么异常吗?」
李初月道:「她一直咳嗽,好像病了。」
「我是说有没有看到异常格局?」
李初月道:「有些格局暗示她的身体情况不妙,但那些只是自然格局,我没有看到有什么异常格局。」
也就是说,房间没有什么,在持续诱发冯翠翠发病吗?
但是,王奂也依旧认为,冯翠翠的病不简单。
根据这段时间的接触,王台明绝对是个冷漠之人,而且他从来不会站在别人的立场考虑问题。
他如此频繁的来看望冯翠翠,此事必然存在蹊跷。
王台明一定有所求,莫非,婶娘的病情,当真是王台明害的?
只是按照初月姑娘的说法,王奂暂时没有线索。
之后,让初月姑娘观察那栋房屋外的格局,似乎也没有异常。
直到这时,王奂这才选择带着李初月返回。
在靠近张家外面的一片小树林时,王奂停下了脚步。
他记得,刚才张忆可好像从医馆里跑了出来,而且好像不是回家。
而十二年后的忆可,就特别喜欢钻小树林,这恐怕是她长期养成的习惯。
莫非,现在张忆可就在小树林,这是独属于她的秘密基地?
想到这里,王奂让李初月先回渡口等他,随后独自一人,走进了树林。
走了没有多久,就看到一个头发织得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从身旁的灌木上摘下叶子,并狠狠朝着远处丢去,像是在发泄情绪一般。
王奂走了过去,轻声呼唤:
「忆可?」
张忆可像是受了惊吓般,猛然回头,好像很惊讶王奂为何在此:
「你怎么在这里?」
王奂看到,张忆可的脸蛋有些脏,想必刚刚哭过。
但是,她似乎不想让人发现,因此王奂没有点破:
「因为我感觉你在这里。」
「感觉?」
「嗯,」王奂点头。
张忆可将信将疑地看着王奂,然后扭过头,抱住膝盖,继续撕扯身旁的灌木。
王奂走过去,在忆可对面坐下:
「不开心?」
「要你管!」
王奂没有回答,而是默默坐在张忆可的对面。
等了片刻后,张忆可似乎有些烦了,她皱起眉,望向王奂:
「你干嘛一直在这里啊!」
「我在想,如果不开心时,只有一个人的话,有点太可怜了,所以我想陪陪你,啊,要是你讨厌的话,我立即离开,而且,我也绝对不会多嘴的。」
此言一出,张忆可用那双晶莹的眼珠,盯着王奂看了很久。
随后,她将身子缩得更紧,又扯起了叶子,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嘀咕。
「我又没有说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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