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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从未褪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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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点头。

「好。」他说。

又一次,忘了松手。

徐盈盈试着抽出手,奈何他握得实在太紧,只得红着脸开口:「你松手呀。」

「我送你。」

几乎是用乌龟走路的速度,李信荣慢吞吞把徐盈盈送到单元楼下。到了楼下,李信荣才像思维回到正常轨道,吧啦吧啦讲起金顺宇设计老村支书的事。这事徐盈盈其实已经听徐满满讲过一次,但不妨碍她依然听得很投入。

是李信荣的声音。低沉,磁性,笑的时候尾音撩人,像在耳边用气声说话。

是李信荣的笑容。眉宇间已有一道明显的竖纹,可还是很显年轻。可能是眼神锋利,说到高兴时眉毛一挑,眼底纯真倾泻,流露出清锐的少年气。

还是冯姐来电,让这告别得以执行。旋即,李信荣就扒上银色防盗铁门:「我明天给你带些地里新出的竹笋。我明天正好有事路过这里。如果你没时间下来也不要紧,我送上去。」

简直是威胁。

徐盈盈回眸扫他一眼,娇羞含情,迈步进电梯。

回来之后,冯姐问她丢个垃圾怎么用这么长时间?她说看到小公园景色不错,散了会步。冯姐立刻表示赞同,春天来了天气变暖春暖花开年轻人就是应该多走走,万一遇到有眼缘的男人搭讪,不要冷着一张脸知道吗?该往前走一步,还是要勇敢往前走一步的。

徐盈盈听得心里暖暖的。尤记得很多年前,她和周松宴第一次发生肢体冲突。本能令她回家寻求庇护。推门进院,只见徐永胜喜不自禁从客堂间走出来。那一瞬她生出错觉,以为父亲盼着她归来,会替她做主。

转眼错觉被戳破。

徐永胜脸色喜色一敛,眉头皱起:怎么是你?

娘娘在屋里厢问是谁,徐永胜语气厌恶地回答:是阿盈头。屋里厢不再有声音,也没有人走出来迎接她。她捂着半边青肿的脸,进退失据。最后还是姆妈从厨房走出来,问她怎么回来了?

「你爸在等施工队,今天准备签盖新楼的协议。」姆妈目光匆匆,手脚不停,竟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徐盈盈悲愤翻滚在心头,没忍住,拖着哭腔问徐永胜:「爸,新房能不盖吗?」

「不盖?」徐永胜吃惊脸。

「晚几年盖。我挣钱给你盖。」她可以省吃俭用,她不怕吃苦,一份工资不够她可以下班后做第二份兼职。

「不盖我不成村里的笑话了?开什么玩笑!」

「可是我过得不幸福!我以为我不惹他,日子可以像死水一样过下去。可是不是的,我不找他的事,他找我的茬。他骂我打我欺负我,说花钱买了我,我就只配低他一等地活着。他为所欲为,根本不讲理,我过不下去了!」

姆妈端着要去倒的刷锅水,惊呆在原地。

徐永胜已经跳脚:「我不信你不惹他他会说怪话!肯定是你做得不好!是你惹他还回家假哭狡辩!你看着听话,其实跟老二一样叛逆得很。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新房铁定是要建的。你过不下去那是你的事。在我这里只有一个态度: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娘娘慢悠悠走出屋:「阿胜,好好跟孩子说话。囡囡啊,做人难,做人就得忍着。」

徐永胜暴躁:「忍不下去就去死。」

哐当。姆妈端着的那盆水掉落在地。夹杂着剩饭剩菜的刷锅水流了一地,湿了她的鞋和半天裤子。

徐盈盈心冷似冰:「爸,在你眼里,钱比女儿都重要吗?」

徐永胜目光似火一般燃烧,看徐盈盈像看仇人:「你怎么问得出口?你要是个孝顺孩子,你怎么问得出口?」

姆妈像是才反应过来,踉跄着走向徐盈盈,嘴里念叨:「不能逼孩子去死。不能呀。」半路被徐永胜一巴掌打脸上:「都是你没用!你要是给我生个儿子,我至于被那些人嘲笑徐家无后?我要是有个儿子,还靠什么房子挣面子!」徐妈捂脸,蹲地上哭。徐永胜一跤踹倒她,她坐地上哭。

徐盈盈已经哭不出来:「爸,面子比女儿重要吗?」

「少说那些没用的。我对得起你。我求人给你说了门好亲。是你没本事。你没本事是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找我哭有什么用!窝里横你还能横过我?」

怀里真真吃奶吃着吃着睡着了,发梦一样咬了徐盈盈一下。徐盈盈嘶了口气。

记忆中那场毫无亲情可言的争吵,让十年后的徐盈盈光是回忆就身心俱疲。

不过,徐永胜到底说对了一句话:她看着听话,其实生了一颗叛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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