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冰冷的交易〔一〕（2 / 2）

而利昂（原主）也的确「不负众望」，将这份「不管不问」的「纵容」，发挥到了「极致」。在王都赛克瑞夫，他或许武力低微，魔力贫瘠，社交失败，但在「挥霍」丶「惹是生非」丶「流连于各种销金窟」方面，却是「声名远播」。赌场丶赛马场丶剧院包厢丶高级餐厅丶甚至某些不那麽「体面」的丶只接待最顶级贵族和富商的丶隐秘的丶提供特殊服务的场所……都曾留下过「霍亨索伦之耻」挥金如土丶醉生梦死丶然后被嘲弄丶被设计丶被羞辱丶狼狈而归的「传奇」故事。

每个月，从北境霍亨索伦侯爵府（或许是出于最后一点丶可怜的丶维持脸面的丶敷衍的「义务」），或者从温莎家族（或许是出于某种政治联姻的丶微妙的丶补偿性的丶或者说是「封口费」性质的丶不情不愿的「接济」）那边，总会有一笔不算太少丶足以维持一个中等贵族子弟体面生活丶甚至略有富馀的丶固定的丶年金，汇入利昂名下那个几乎只是个摆设的丶在温莎家族掌控的皇家银行开设的帐户。而这些钱，绝大部分，都被原主利昂，在极短的时间内，以各种荒唐丶可笑丶可悲的方式，挥霍一空，然后，继续在泥沼中沉沦，等待下一个月丶下一笔丶新的丶耻辱的丶「施舍」。

穿越而来的利昂，继承了这具身体，也继承了这具身体名下那个可怜的丶充满了屈辱印记的丶银行帐户，和那笔每月固定到帐的丶同样是屈辱象徵的丶年金。在过去这段时间，在汉斯队长残酷的「训练」丶艾丽莎冰冷的「管教」丶以及对这个陌生丶冰冷丶残酷世界的丶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中，他几乎无暇丶也无力去动用那笔钱。

那笔钱，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冰冷的丶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自身「无用」和「依附」地位的丶耻辱的烙印。他甚至很少去查看那个帐户。但此刻，当他那疯狂丶冰冷丶绝望的丶名为「掀桌」的念头，如同绝境中的毒藤，疯狂滋长，当他意识到，要启动那近乎天方夜谭的丶颠覆性的丶名为「魔导革命」的计划，哪怕只是最微小丶最初级的丶试探性的第一步，也需要资源，需要资本，需要……钱时，那笔被他视为「耻辱」的丶微不足道的丶年金，就显得如此……杯水车薪，如此……不堪大用。

他需要更多的钱。一笔足够启动计划丶足够购买初期必要物资丶足够在暗中建立最初步的丶不被察觉的丶网络和渠道的丶启动资金。一笔……足以让他摆脱目前这种完全被动丶完全依赖丶完全被掌控的丶处境的丶第一块，冰冷的，垫脚石。

所以，他开口了。向眼前这个，掌控着他目前一切丶冰冷丶残酷丶现实的丶名为「艾丽莎·温莎」的丶最直接丶也最「富有」（至少在可动用资源上）的丶源头，开口借钱。

面对艾丽莎那平静的丶却一针见血的丶指出他「从不缺钱」的陈述，利昂的紫黑色眼眸深处，那幽蓝色的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但随即，变得更加冰冷，更加凝实。他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只是用那种同样平静的丶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丶近乎自嘲的丶冰冷的语调，缓缓说道：

「那些钱，确实足够。」

他微微停顿，目光似乎飘向了窗外那片苍白丶冰冷的天空，又仿佛什麽都没有看。

「足够让我，在外面，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沫和冰碴。

「像以前那个，真正的丶可悲的丶利昂·冯·霍亨索伦一样。」

他重新将目光，聚焦在艾丽莎那双平静无波的丶紫罗兰色的眼眸上，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那幽蓝色的火焰，燃烧得近乎冷酷。

「但是，人生在世，总得……」

他再次停顿，仿佛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丶能够表达他此刻心境丶却又不会引起她过多怀疑和警惕的丶词语。最终，他选择了那个，在他原来那个世界，最普通丶却也最模糊丶最能涵盖各种复杂动机的丶词汇。

「……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