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冰冷的交易〔二〕(2 / 2)
* 投资一次中等规模的丶跨行省的丶利润可观的丶商队贸易。(需要承担风险)
* 或者,像以前的「利昂·冯·霍亨索伦」那样,在最顶级的销金窟里,挥霍无度,但也足以支撑他数年的丶毫无节制的丶醉生梦死。
而现在,这个一直被她视为「麻烦」丶「不稳定」丶「缺乏自制力」丶「挥霍无度」的丶「未婚夫」兼「实验体」,平静地丶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向她开口,要借一千金罗兰。去做一些,他口中所谓的丶「有意义的事情」。
荒谬。
这是艾丽莎·温莎那冰冷丶精密丶逻辑至上的思维核心,在接收到这个「数据」和「请求」的瞬间,产生的第一个丶也是最强烈的丶判定。基于她过去八年对「利昂·冯·霍亨索伦」这个个体的丶所有行为数据的记录丶分析丶建模,他提出这个数额的借款请求,用于「做有意义的事情」,其逻辑合理性和成功概率,无限接近于零。这更像是一次新的丶更加离谱的丶情绪失控或异想天开下的丶非理性行为。
但……
艾丽莎那紫罗兰色的丶平静的眼眸,再次深深地丶审视地,落在了利昂脸上。落在他那双燃烧着幽蓝色丶冰冷火焰的丶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那火焰,不再有昨晚的疯狂丶嘶吼丶崩溃,也没有了以往那种怯懦丶闪躲丶或虚张声势。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丶冰冷的丶执拗的丶决绝的平静。仿佛他已经将所有的情绪丶所有的软弱丶所有的犹豫,都燃烧殆尽,只剩下这一个丶冰冷的丶清晰的丶目标。这种状态,与她资料库中所记录的丶任何一次「利昂·冯·霍亨索伦」的「失控」或「异常」行为模式,都……不完全相同。这是一种新的丶未记录的丶变量。
而且,他提到了「有意义的事情」。这个模糊的丶指向「自我改变」或「寻求新方向」的动机词汇,虽然在她看来依然缺乏具体丶可验证丶符合逻辑的行动计划支撑,但至少……在「逻辑」上,提供了一个「可能性」。一个微小的丶但并非完全不存在的丶这个「实验体」可能发生某种「积极」(或者至少是「可观察」的丶新的方向的)变化的丶可能性。
对于艾丽莎·温莎而言,一个稳定的丶可预测的丶即使表现糟糕的「实验体」,其「观察价值」是有限的。而一个突然提出不合常理请求丶表现出新的行为模式丶尤其是声称要「做有意义事情」的丶不稳定的「实验体」,其「观察价值」和「研究价值」,可能会……大幅提升。尤其是,当这个「实验体」还与她有着名义上的丶特殊的丶连接(婚约)时,他的任何「变化」,都可能带来新的丶有趣的丶需要被记录和分析的「数据」和「变量」。
一千金罗兰,对艾丽莎·温莎个人而言,并非一个无法承受的数字。作为温莎家族的嫡系孙女,史特劳斯伯爵唯一的亲传弟子,她所掌握和可调动的资源,远超常人想像。一千金罗兰,或许只是她名下某个信托基金丶或某个投资帐户丶一个季度的丶微不足道的利息收入。甚至不需要动用她自己的资产,只需以她的名义,从温莎家族掌控的皇家银行中,开具一张信用证或本票,就能轻易解决。
关键在于,值不值得。
值得为了一个「荒谬」的丶成功概率极低的丶「实验体」的丶「做有意义事情」的请求,投入一千金罗兰吗?
值得为了获取这个「实验体」可能产生的丶新的丶未知的丶「行为模式」和「数据」,而付出这个代价吗?
值得……去「观察」和「记录」,这个一直被她视为「麻烦」和「累赘」的丶名义上的「未婚夫」,在得到这笔巨款后,究竟会走向更深的堕落和自我毁灭,还是……真的能做出一些,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丶符合「有意义」定义的丶改变?
艾丽莎的「逻辑核心」,在冰冷地丶飞速地丶运转丶计算丶权衡。
风险:一千金罗兰的损失(虽然对她而言不算巨大,但绝非无足轻重);「实验体」可能用这笔钱惹出更大的丶难以收拾的麻烦,进一步损害温莎家族和史特劳斯伯爵府的声誉(需要评估概率和应对预案);这笔借款可能助长「实验体」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更危险的行为模式。
潜在收益:获取关于「利昂·冯·霍亨索伦」在极端资源输入(巨额金钱)和模糊目标(「有意义事情」)驱动下的丶新的丶宝贵的行为数据;观察其情绪控制丶决策逻辑丶执行力等方面的「变化」(无论是正向还是负向);验证其声称的「自我改变」动机的真实性与可持续性;或许……能发现一些之前被忽略的丶关于这个「实验体」的丶更深层的丶特质或「潜力」(虽然概率极低)。
而且,这笔借款,本身也可以成为一个新的丶强有力的丶「控制」和「观察」变量。她可以附加条件,可以要求定期汇报,可以监控资金流向(通过温莎家族的银行网络),甚至可以将其作为未来进一步「纠正」和「管教」的丶砝码。
冰冷的丶理性的丶权衡,在艾丽莎那如同最精密仪器般的大脑中,以远超常人想像的速度进行着。外界的时间,仿佛只过去了短短几秒。
终于,她再次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清冷,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沉默和思考,从未发生。
「一千金罗兰。」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淡,仿佛在确认一个客观数据。
「可以。」
利昂的瞳孔,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随即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剧烈而冰冷的丶近乎眩晕的悸动!她……答应了?如此轻易?如此……平静?甚至没有追问用途?没有质疑他的能力?没有提出苛刻的条件?就这麽……答应了?
但艾丽莎接下来的话,立刻将他那刚刚升腾起的一丝丶不切实际的丶侥幸和激动,彻底冻结,打回了冰冷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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