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珍妮机的诞生〔五〕（1 / 2）

「金币！小子！无数的金币！像山一样高的金币！像熔岩河一样流淌的金币！」 杜林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尖利丶嘶哑，「那些人类贵族，那些精灵商人，那些贪婪的纺织行会，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他们会用装满金币的马车，来砸开我们的大门！求着我们把这玩意儿卖给他们！不！不是卖！是授权！是合作！是分成！我们要建立工坊！最大的工坊！我们要控制源头！控制技术！我们要成为……他娘的！新的规则制定者！」

利昂任由杜林抓着他的手腕，那巨大的力量捏得他骨头生疼，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杜林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丶因为狂热的幻想而涨红丶因为对财富的极度渴望而显得有些狰狞的丶粗犷脸庞。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那幽蓝色的火焰，冰冷地跳动着，映照着杜林的狂热，也映照着他自己内心，那更加冰冷丶更加深沉丶更加……庞大的丶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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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币？财富？成为新的规则制定者？

不，那太肤浅了。那只是……第一步。是撬动这个冰冷丶残酷丶腐朽的丶旧世界的丶第一块丶最微不足道的丶垫脚石。

他要的，不是金币。不是财富。不是成为新的丶剥削者的丶规则制定者。

他要的，是颠覆。是毁灭。是用这冰冷丶粗糙丶丑陋的机械，敲响旧世界的丶丧钟。是用那看似微不足道的丶效率提升，去撼动那建立在个人伟力丶血脉传承丶魔法垄断丶贵族特权之上的丶看似坚不可摧的丶金字塔的丶最底层的丶基石。是点燃那名为「魔导革命」的丶足以焚烧一切旧秩序丶旧规则丶旧枷锁的丶熊熊烈火！

珍妮机，只是开始。是那枚投入平静湖面的丶第一颗石子。是那根点燃火药桶的丶第一根引信。

他要的，是力量。是足以保护自己丶不再被随意践踏的丶力量。是足以向那些高高在上丶视他如蝼蚁丶草芥的丶冰冷面孔，发起复仇的丶力量。是足以……掀翻这张腐朽的丶令人作呕的丶名为「贵族」丶「魔法」丶「血脉」的丶旧世界的丶桌子的丶力量！

而眼前这个丑陋的丶粗糙的丶崩坏了一个齿轮的丶破机器，就是这力量的丶第一个丶孱弱的丶却无比真实的丶雏形。

「杜林大师，」 利昂缓缓地丶嘶哑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丶穿透力，将杜林从狂热的财富幻想中，拉回了冰冷的丶现实，「齿轮，崩了。」

杜林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那狂热的丶仿佛要燃烧起来的激动，骤然一滞。他猛地低下头，看向那崩断了一个齿丶已经卡死停转的丶简陋齿轮组。那粗糙的丶带着毛刺的丶黄铜齿轮，在昏黄的苔藓灯光下，闪烁着黯淡的丶如同嘲讽般的丶光芒。断裂的齿口，参差不齐，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成功」的丶脆弱和……不堪一击。

「他娘的！」 杜林低吼一声，松开了抓着利昂手腕的大手，仿佛那手腕烫手一般。他蹲下身，琥珀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个崩断的齿轮，粗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丶仿佛抚摸情人般，抚过那断裂的齿口，感受着那粗糙丶尖锐的丶触感。眼中的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丶更加锐利丶如同最老练的工匠丶审视自己失败作品时的丶冷静丶乃至……冷酷的丶分析。

「材料太差。黄铜，软了。铸造工艺，垃圾。齿形，狗屎。淬火？根本没淬！就是一堆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丶边角料！」 杜林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丶沙哑丶带着金属质感的丶冷静，但其中蕴含的怒火和……兴奋，却更加炽烈，「还有这结构……传动比不对！受力点设计有问题！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太脆弱了！根本承受不住持续的力量！还有这木导轨……摩擦太大了！需要更光滑的硬木，或者……他娘的！直接换成包铁的滑轨！还有这底座……固定得不够稳！需要更重的配重，或者直接浇筑在地面上！」

他如同最精密的检测仪器，飞快地丶一条条指出这简陋装置存在的丶无数问题。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都切中要害。他的眼中，不再有最初的狂热幻想，只有一种冰冷的丶如同熔炼金属丶锻打兵刃时的丶专注丶和……狂热。那是一种，发现了前所未有的丶宝藏，虽然这宝藏现在还粗陋不堪丶满是缺陷，但正因为有缺陷，才更有改进丶完善丶提升丶直至完美的空间和价值！的丶狂热！

「还有这个！」 杜林猛地指向那崩断的齿轮，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锐利如刀的光芒，「黄铜不行！太软！我们需要更好的材料！更硬的！更耐磨的！更……他娘的！用你说的那种……『合金』！灰铜！对！灰铜！混合精铁！按照一定的比例！用老子的熔炉！用老子的锤子！老子亲自来！老子要锻造出……这世上第一颗，专门为这玩意儿打造的丶合金齿轮！」

他猛地抬起头，火红的胡须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琥珀色的眼眸，死死地盯住利昂，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某种近乎神圣的丶使命感，而微微发颤：

「小子！这玩意儿……不，这东西！这东西有名字吗？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利昂缓缓地丶摇了摇头。紫黑色的眼眸，平静地丶倒映着杜林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丶粗犷的脸。

「没有。」 他嘶哑地说道，「它还没有名字。」

杜林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在这空旷的地下空间中，激起阵阵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