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珍妮机的诞生〔五〕（2 / 2）

「那老子来起！」 他低吼道，琥珀色的眼眸，燃烧着如同熔炉核心般的光芒，「这东西，是在老子的地盘上，用老子的锤子（虽然他大部分时间只是打磨和组装，但矮人对于工具和「自己的地盘」有着偏执的占有欲），敲打出来的！虽然用的是破烂，虽然粗糙得像个地精的玩具，虽然唱起歌来比哭还难听……但，它动了！它纺出了线！它证明了……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在昏黄的苔藓灯光下，投下巨大的丶如同山岳般的丶阴影。他伸出那只粗壮丶布满老茧和疤痕的丶大手，重重地丶拍在利昂那单薄丶因为疲惫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的丶肩膀上。力量之大，拍得利昂一个趔趄，几乎站立不稳。

「小子！从今天起！这玩意儿，就叫……」 杜林的声音，如同闷雷，在这地下空间中，滚滚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丶宣告般的丶气势，

「『铁砧的初啼』！」

他微微停顿，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狂野丶骄傲丶以及一种近乎神圣的丶光芒，

「或者，按你们人类的习惯，叫它……『杜林的纺机』！」

利昂的嘴角，几不可察地丶微微抽动了一下。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那幽蓝色的火焰，平静地跳跃着，倒映着杜林那张狂野丶兴奋丶充满占有欲的丶脸庞。

「铁砧的初啼」……「杜林的纺机」……

很矮人。很直接。很……符合杜林·铁眉的风格。

但，这名字，不属于他。不属于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丶破碎的灵魂。不属于那个在绝望中点燃疯狂火焰丶试图用冰冷的机械丶撬动整个世界的丶复仇者。

「不。」

利昂缓缓地丶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丶冰冷的丶斩钉截铁的丶力量。

杜林脸上的兴奋和狂野，微微一滞，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和……疑惑。

「那你想叫它什麽？『霍亨索伦的破烂』？还是『利昂的玩具』？」 杜林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了「命名权」的丶不悦。

利昂缓缓地丶抬起头，紫黑色的眼眸，平静地丶迎上杜林那略带不悦的丶琥珀色眼眸。他缓缓地丶一字一句地丶清晰地说道，声音在这空旷丶冰冷丶死寂的地下空间中，带着一种奇异的丶仿佛能穿透岩石和时光的丶回响：

「它，叫……『珍妮』。」

「珍妮？」 杜林皱起了眉头，火红的眉毛拧在一起，仿佛在咀嚼这个陌生丶怪异丶毫无力量感和矮人风格的丶名字，「珍妮？什麽意思？女人的名字？你小子，该不会是想用你哪个相好的名字，来命名这……这伟大的造物吧？！」 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丶鄙夷和不满。

利昂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珍妮，在那个世界，是一个普通的丶甚至有些土气的丶女孩的名字。但在那个世界的历史上，这个名字，却与第一台真正意义上丶实现了多锭纺纱的丶机械纺纱机，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成为了一个时代的符号，一个点燃了工业革命火焰的丶微小丶却无比重要的丶火种。

他不需要向杜林解释「珍妮」的含义。他只需要，让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同样，成为一个符号。一个象徵。一个……开始。

「就叫『珍妮』。」 利昂重复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丶冰冷的力量，「第一台，可以同时纺八根纱线的，机器。珍妮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