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燕京电影厂(求首订)(2 / 2)
「我替我爱人买一本。」
「让你爱人自己来。」
「她坐月子!」
主任沉默两秒。
「那你写证明。
人群哄一下笑了。
这年头什么都要证明,买本杂志都快卷到街道办了。
戴棉帽的中年男人合上杂志,把书脊压了压。
他没有再往下看。
好东西不能在台阶上吹着风看完。
那叫糟蹋。
他把《十月》卷起来,塞进军大衣内侧口袋,顺着人流往东单方向走。
路边公共汽车站牌上写着:103电车丶104电车丶52路汽车。
他等的是去西直门方向的车,再从那边换车去北影厂。
燕京电影制片厂在海淀北三环外,厂区不小,灰墙大门,门口有传达室。
五十年代以来,许多观众熟悉的电影都从那里出来。
厂里有导演组丶摄影棚丶洗印车间,也有一个不起眼的文学部,专门看小说丶找剧本丶盯刊物。
中年男人叫梁敬山。
北影厂文学部借调人员。
「借调」两个字,在单位里很微妙。
乾的是活,名分却悬着。
进门时,传达室老魏正在烤炉子,见他从军大衣里掏杂志,笑了一声。
「梁编辑,又抢精神食粮去了?」
梁敬山登记名字。
「不是抢,是保护。」
「保护谁?」
「保护好稿子别落别人手里。」
老魏没听懂,但觉得这话像文化人说的,便没追问。
文学部在厂区东侧一排平房里。
屋里三张办公桌,两只铁皮柜,一个暖水瓶,一墙贴着电影海报:《小兵张嘎》《早春二月》《烈火中永生》。
梁敬山进屋,把《十月》往桌上一放。
「都别写了。」
一个正在改剧本的女编辑抬头:「又出什么大事?」
梁敬山翻开第三篇,手指点在第一行。
「看这个。」
女编辑念出来:「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屋里两个人同时抬头。
最年轻的导演助理周晓白刚端起搪瓷缸,差点把茶水洒裤子上。
「这什么开头?相亲介绍所?」
梁敬山拉开椅子坐下。
「往下看。」
午休铃响后,文学室没去食堂。
四个人围着一本《十月》,一页一页传阅。
看到老许下放牧场,有人说这题材危险。
看到秀兰算帐,有人不说话了。
看到许灵均没有站在草原上控诉命运,只低头修羊圈丶给孩子换尿布丶夜里把马灯拧亮,屋里没人再开玩笑。
周晓白拿铅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人活过来了。
女编辑看见,轻声说:「这不是常见的苦难戏。」
梁敬山点头。
「对。常见苦难戏,是把人按在地上哭。这篇不是。」
「它让人从地上爬起来,先找吃的,再找日子。」
周晓白眼睛亮了。
「能拍。」
屋里三个人都看他。
他赶紧补一句:「我是说,有电影感。」
女编辑翻到秀兰那段,手指停住。
「这个女人好。不是等男人拯救,也不是专门拯救男人。她有帐,有脾气,有自己的算盘。」
梁敬山看她一眼。
「女演员不好找。」
周晓白脱口而出:「总政话剧团有个跳舞的,前阵子来厂里试过镜头。」
女编辑皱眉:「那个跳舞的?导演说她太硬。」
周晓白摇头。
「再看吧,先定本子要紧。」
女编辑点点头,不再追问。
北影厂里,每天都有稿子进来。
多数稿子进了铁皮柜,就像进了坟。
但也有少数稿子,会被人折角丶画线丶装进牛皮纸袋。
下午三点,梁敬山把那本《十月》翻到《牧马人》开头,又在秀兰算帐丶许灵均修马灯丶结尾一家人吃饭几处折了角。
他找出一个牛皮纸袋。
袋面写:
送汪厂长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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