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大金汗国爱新觉罗·皇太极痛苦万分!』(2 / 2)
杨鹤一身铁甲披身,翻身稳稳跨坐在战马之上,立在丘陵最高处,视野开阔,将下方奔涌而来的鞑靼乱兵尽收眼底。他面色沉稳,不见丝毫慌乱,抬手猛然下压,厉声下令:
「各部人马依托沟壑地势驻扎,营前拒马丶鹿砦尽数推移至前沿要道,封锁所有通行路径。各处移动炮车顺着山间平整新路快速行进,抢占两侧高地险要位置,装填弹药,准备迎敌轰击!」
五万陕地兵马训练有素,行动迅捷,转瞬之间便各司其职。
层层拒马牢牢钉在地面,尖锐木刺朝外,密密麻麻阻拦前路;粗大鹿砦交错摆放,封堵丘陵各处小道,断绝突袭可能。
十数辆打造精良的移动炮车,车轮滚动,顺着提前修整平整的山间官道快速穿梭,不多时便尽数抵达两侧高地。
炮手动作娴熟,快速拆开弹药木箱,填充火药与炮弹,沉重炮口缓缓压低,对准下方密密麻麻丶缓缓逼近的鞑靼乱兵。
这群鞑靼人手想要借着沟壑遮掩身形,缓缓潜行靠近明军营地,暗中寻机偷袭。
可刚刚摸到沟壑出口,还未踏出半步,震天动地的炮火轰鸣声猛然炸裂开来。
一颗颗沉重炮弹呼啸破空,狠狠砸入拥挤人群之中,落地瞬间轰然炸开,碎石泥土混杂着断肢血肉四处飞溅。
饥寒交迫丶毫无防备的鞑靼兵卒根本抵挡不住这般猛烈攻势,成片成片倒下,凄厉惨叫声此起彼伏。
散乱阵型瞬间彻底崩溃,众人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彼此拥挤踩踏,慌乱之中死伤不断增加,满地狼藉,南边牵制人马同样溃败逃窜,再无战力可言。
北边无边塞外草场,寒风卷动青草,一望无际。
满桂手持长刀,勒住马缰,立在数万明军步卒前方,目光冷冽望向迎面冲来的一小股建虏杂兵。
他转头看向身侧一身异族服饰丶气势雄浑的林丹汗,朗声开口,语气坦然:「林丹汗大汗,劳烦你麾下铁骑分作两队,从草场两翼迂回包抄,截断贼寇退路,莫要让这些残弱人手四散逃窜。我麾下明军步卒正面列阵推进,前后夹击,速战速决。」
林丹汗手握长鞭,闻言毫不犹豫,猛然挥下令旗。
数十万归附鞑靼铁骑瞬间动了起来,马蹄重重踩踏青草,扬起漫天黄色尘土,铁骑分为左右两队,如同两股黑色洪流,从旷野两翼飞速包抄而出,气势磅礴,封锁所有逃窜路径。
两万明军步卒手持刀枪,列成严密方阵,稳步向前推进,甲胄寒光闪闪,杀气凛然。
旷野之上厮杀瞬间爆发,那股前来牵制的建虏杂兵本就人心惶惶,气力衰败,面对前后夹击的凶猛攻势,根本抵挡不住片刻。
冰冷刀锋划破皮肉,长枪刺穿身躯,短促的厮杀声没过多久便渐渐沉寂下去。
这股贸然出击的牵制人手,未曾掀起半点波澜,便被尽数围剿斩杀,北边威胁,转瞬平定。
四面突围计划之中,唯有东边科尔沁草原隘口,是多尔玛雅倾尽所有希望的决战之地,也是整场城池突围之战的核心战场。
多尔玛瑙骨统领一万前锋人手,乱糟糟朝着侯世禄十万宣大兵营疯狂冲锋。
这群人手心中只剩求生执念,毫无章法,杂乱奔跑,马蹄声丶脚步声丶哭喊咒骂声混杂交织,乱糟糟一片,看不出半点行军阵型,只知埋头往前猛冲。
侯世禄身披厚重战甲,立在营垒高墙之上,双手按在城墙垛口,居高临下,将下方杂乱无序的敌军前锋尽收眼底。
望见这般毫无纪律丶散漫至极的冲锋阵势,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嗤笑,眼底满是轻蔑。
「全军备战!」
侯世禄猛然抬手,厉声大喝,声音穿透呼啸寒风,传遍整座军营:「新式重炮全数调转炮口,锁定前方集群敌众,即刻点火轰击!所有移动炮车即刻动身,沿着隘口前方平整官道全速行进,奔赴两翼高地布防,形成交叉火力,层层封锁!」
高墙之下,五十门新式重型火炮早已架设完毕,冰冷炮口齐齐对准狂奔而来的敌军前锋。
值守炮手听见号令,立刻有条不紊行动起来,清理炮膛丶加固炮架丶点燃引信,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慌乱。
下一瞬,连绵不绝的炮火轰鸣声猛然响彻整片草原,震得地面微微震颤。
一颗颗黝黑炮弹裹挟着呼啸劲风,狠狠砸入密密麻麻的冲锋人群之中。
剧烈爆炸骤然响起,泥土翻飞,血肉横飞,冲在最前方的兵卒连人带马瞬间被炸飞出去,残破躯体混杂着碎石散落一地。
凄厉绝望的惨叫接连不断,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麻。
这些常年游走塞外丶见识浅薄的杂牌兵卒,从未见识过如此威力可怖的火炮攻势,骤然遭遇这般毁灭性打击,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僵硬。
原本莽撞凶猛的冲锋势头猛然戛然而止,后方源源不断冲来的兵卒纷纷停下脚步,人人面露惊恐,下意识转身想要向后逃窜。
多尔玛瑙骨见状,目眦欲裂,手持断裂边缘的狼牙棒,疯狂在人群之中奔走,挥动兵器劈砍斩杀想要逃窜的逃兵,嘶哑嘶吼,拼命催促众人向前冲杀。
可死亡的恐惧牢牢攫住所有人心神,任凭他如何杀戮震慑,都无法阻拦人群溃散的趋势,慌乱逃窜之人越来越多。
「炮火不要停歇!持续轰击压制!」
侯世禄眼神冷厉,再度高声下令,「两翼移动炮车加快行进速度,抢占要道,封锁敌军后撤之路,断其退路,瓮中捉鳖!」
数十辆构造精良的移动炮车,车轮滚滚,沿着北疆提前修缮平整的宽阔官道飞速穿梭,行军平稳迅速。
短短半柱香不到的时辰,便尽数奔赴两翼指定高地,迅速调整炮口方位,左右呼应,形成严密交叉火力网。
新一轮更为密集的炮火再度倾泻而下,轰击范围愈发广阔,杀伤力陡然倍增。
炮弹不断在人群之中炸开,大片大片兵卒倒下,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多尔玛瑙骨统领的一万前锋人手,转瞬之间死伤过半,残破尸体层层叠叠铺满青草地面,重伤之人躺倒在地,痛苦呻吟,整片前路都被血色笼罩。
烟尘弥漫之间,多尔玛雅亲自统领的六万主力大军匆匆赶到。
当他亲眼望见前方尸横遍野丶残肢遍地的惨烈景象,整张面庞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身后数万士卒望见这般惨状,前行脚步不由自主放缓,人人面露惶恐,士气跌落谷底。
多尔玛雅心中又急又痛,猛然拔出腰间长刀,反手一刀砍倒身旁一名转身欲逃的亲兵,猩红眼眸之中布满血丝,嘶哑嘶吼,拼命稳住军心:「所有人不许后退半步!身后皆是死路,唯有奋力冲破前方防线,方能活命!握紧兵器,随我拼死向前冲杀!」
可麾下兵卒早已饥疲交加,身心俱疲,连日挨饿早已耗尽所有气力,心中求生的念头,早已被炮火带来的无尽恐惧彻底压垮。
面对明军连绵不绝丶毫无间断的炮火碾压,所有人都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即便多尔玛雅亲自挥刀督战,不断斩杀逃兵震慑众人,依旧阻拦不住源源不断向后逃窜的人手,大军阵型一步步走向溃散崩塌。
多尔玛娜统领中军紧随主力之后,一身银甲之上,早已沾染点点暗红血迹。
她一边手持长枪,奋力呵斥镇压四处乱跑的乱兵,一边收拢零散残卒,拼尽全力维系破碎阵型。
炮火无情,从来不分强弱尊卑。一颗颗炮弹毫无规律砸落,不断落入中军队伍之中,身旁贴身护卫的亲兵接二连三倒下,温热鲜血飞溅而出,溅满她身前银色软甲,触目惊心。
她紧握长枪的纤细手掌微微发颤,肩头因连日紧绷隐隐发酸,眼底翻涌着浓烈悲痛,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后退半步,死死坚守在中军之中,拼尽所能指挥残存人手向前挪动。
战场东侧远方,匆忙结束三线牵制任务丶匆匆赶来支援的巴图尔汗,远远望见其余三路牵制人马尽数溃败,明军防线稳固无比,根本没有分兵支援东边的动向,心中瞬间凉透。
东边明军炮火攻势愈发猛烈,十万联军突围的希望,正在一点点彻底破灭。他不敢再多犹豫,立刻收拢麾下残存不多的鞑靼残部,全速奔赴东边战场,想要合力冲破封锁。
可队伍刚刚踏入东边草原地界,侯世禄早已提前算到此举,早早分出一支精锐人马拦路截杀。明军将士士气高昂,甲胄精良,刀枪锋利,迅速合围而上,将这群疲惫不堪丶无心死战的鞑靼残兵团团围困。
巴图尔汗眼见大势已去,依旧不肯束手就擒,挥舞手中弯刀,发疯一般奋力厮杀。他周身多处被兵刃划伤,厚重毡甲被刀锋划破数道裂口,鲜血不断渗出,浸透衣衫,气力一点点耗尽。
麾下族人一个个倒在明军刀下,身边护卫越来越少,到了最后,偌大战场之上,只剩他孤身一人被困重围。数杆长枪同时迎面刺来,他无力躲闪,冰冷枪尖狠狠刺穿胸膛,剧烈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弯刀脱手坠落地面,身躯剧烈一颤,巴图尔汗瞪大双眼,不甘地望向远方城池方向,重重仰面倒在血泊草地之中,再也没有丝毫动静。
东边主战场之上,失去牵制丶后援断绝的联军主力,彻底陷入绝境。十万拼凑而来的人手,在明军四面合围丶炮火覆盖之下,死伤惨重,尸骸遍地。
侥幸存活下来的兵卒,或是丢掉兵器,双膝跪地瑟瑟发抖,俯首投降;或是不顾一切,分散奔逃,想要借着草原地势躲藏逃命,却被明军派出的轻骑四处追剿,逐一斩杀。
漫天硝烟渐渐飘散,厮杀呐喊声慢慢平息。
多尔玛雅浑身浴血,身上重甲破碎开裂,甲片脱落多处,满身伤口不断渗血,狼狈不堪。他手持断刀,独自一人困在明军层层包围圈中央,身边亲兵护卫早已尽数战死,尸骨堆积四周。
源源不断的明军士卒稳步逼近,刀枪林立,寒光森冷,将他死死围困。绝望彻底笼罩心头,他拼尽体内最后一丝残存力气,怒吼着挥刀劈砍,接连砍倒两名上前的明军兵士。
转瞬之间,数杆长枪自四面八方同时迅猛刺出,狠狠刺穿他的身躯。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手中断刀无力滑落,重重砸落地面。多尔玛雅双眼圆睁,满目不甘与悔恨,身躯重重向前扑倒,轰然倒在浸染鲜血的青草之上,彻底没了气息。
一旁的多尔玛瑙骨亲眼看着亲兄长战死当场,眼前一幕幕惨烈景象刺得他心口剧痛难忍。他浑身伤痕累累,满身血迹,手中狼牙棒早已断裂变形,再也无力挥舞。
转头看向身旁同样满身血污丶面色惨白的多尔玛娜,他沙哑嘶吼,声音带着无尽悲凉:「阿姐,大局已定,所有人都败了,不要再无谓拼杀,快些逃走!」
多尔玛娜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四周连绵不绝的尸体,往日鲜活的族人丶并肩作战的袍泽,尽数倒在这片冰冷旷野之上。浓烈悲痛堵在心口,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她死死咬住下唇,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与绝望,猛然转头,对着身后仅剩的三千残余亲兵厉声喝令:「所有人即刻分散开来,分成数十小队,借着草丛地势掩护,各自突围,朝着科尔沁深处荒原逃去,不要聚集,不要恋战!」
三千残兵早已心无战意,听闻号令,立刻四散分开,跟随各自统领,借着草原茂密草丛掩护,分头逃窜,消失在茫茫旷野之中。
侯世娜望见敌军残部分散逃亡,立刻派遣大量轻骑分队,分头追击搜捕。可塞外草原辽阔无边,草木丛生,地势复杂,残兵四散分散,难以尽数围剿。
一番追逐厮杀过后,终究还是被多尔玛娜丶多尔玛瑙骨带着部分核心人手,冲破外围封锁,远远逃离了这片战场。
落日西沉,残阳染红半边天际。
东边广阔草原之上,大战彻底落幕。遍地尸骸层层叠叠,断裂兵器丶破损甲胄散落各处,暗红鲜血浸透整片草地,浓郁血腥味混杂着火药灼烧后的焦糊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久久无法散去。
明军将士缓缓收拢阵型,低声交谈,有序清理战场。
伤兵倚靠在破损掩体旁,低声呻吟,往来士卒脚步沉稳,默默收拾残局,整片旷野沉寂肃穆。
一名身披铠甲丶身姿挺拔的参将,快步穿过满地狼藉,匆匆来到侯世禄马前,猛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神色肃穆,高声禀报:
「总兵大人,战场清查完毕,死伤俘虏尽数统计在册。
归化城出城十万贼寇,除去多尔玛娜丶多尔玛瑙骨二人带领少量残兵突围逃窜,其余人众要么战死当场,要么束手被俘,再无抵抗之力。
叛鞑首领巴图尔汗丶联军主帅多尔玛雅以及一众大小头领,尽数战死沙场。
我军四路协同作战,合计伤亡三千二百余人,大获全胜!」
侯世禄抬手,缓缓抹去脸颊沾染的尘土与细碎血点,目光望向远方死寂的归化城城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重点头,语气铿锵有力:
「好!此番大捷,足以震慑塞外各部。即刻整理详细战报,八百里加急快马日夜兼程,送往京城,面呈陛下,奏明此战战果。」
千里之外,后金盛京,大汗宫殿之内。
恢弘肃穆的大殿空旷冷清,梁柱雕刻繁复纹路,殿内气氛死寂沉闷,压抑得让人窒息。
皇太极端坐在高高在上的帝王宝座之上,脊背僵硬,双手死死攥紧手中刚送到的辽东战报。粗糙信纸被他用力揉捏,褶皱不堪,指尖用力过度,青白一片,周身气息阴沉可怖。
大殿下方,一众八旗王公将领垂首而立,人人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无人敢开口言语,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触怒上位大汗。
沉寂许久,一名身披兽皮战甲的八旗将领,硬着头皮上前半步,躬身拱手,语气沙哑乾涩,满是无奈:
「大汗,明军袁崇焕丶高迎祥两部兵马步步紧逼,边境防线压力巨大,我八旗精锐尽数驻守辽东各处要地,寸步不敢离开。
若是贸然抽调兵力北上支援归化城,辽东防线必然空虚,明军便可趁机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眼下局面,我大金实在分不出一兵一卒,远赴塞外驰援。」
「分不出人手?」
皇太极低声重复一句,声音陡然拔高,积压多日的怒火瞬间爆发。他猛然挺身站起,抬手狠狠将手中褶皱军报狠狠摔掷在地,纸张碎裂纷飞。
胸膛剧烈起伏,胸口闷痛难忍,赤红眼眸死死盯着下方众人,声音颤抖,满是极致的愤怒与痛心:
「那是整整十万青壮人手!纵然并非八旗精锐,却也是我大金耗费数年心血,四处收拢整合而来的战力,是稳固塞外版图的根基!
苦心经营许久,一朝尽数陷入绝境,你们一句分不出人手,便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全军覆没?」
他情绪剧烈动荡,身躯微微踉跄,连忙伸手扶住冰冷的宝座扶手,勉强稳住身形,周身微微颤抖。
就在此时,一道狼狈身影踉跄着冲破殿外侍卫阻拦,一名衣衫破损丶满身尘土血迹的斥候,连滚带爬冲入大殿,重重跪倒在地,肩头剧烈起伏,气喘吁吁,凄厉哭喊出声:
「大汗!大事不好!归化城防线彻底溃败,城外大战全面落败,十万联军惨遭明军合围绞杀,全军溃败!十四贝勒多尔玛雅战死沙场,巴图尔汗当场殒命,唯有公主多尔玛娜与胞弟多尔玛瑙骨二人,带着寥寥残兵狼狈逃亡,塞外局面,彻底崩了!」
这番话语如同惊雷炸响,狠狠砸在大殿每一个人心头。
一众八旗将领瞬间脸色惨白,人人面露惊骇,压抑的大殿瞬间炸开锅,低声惊呼丶惶恐叹息接连响起,慌乱气息蔓延整座宫殿。
皇太极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术一般,静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偌大殿内的嘈杂声响,仿佛尽数隔绝在外。他怔怔望着大殿空旷地面,脑海之中不断浮现出多尔玛雅的模样,想起塞外十万将士,想起数年苦心布局,瞬间化为泡影。
良久,通红眼眶之中,滚烫泪水再也克制不住,顺着沧桑脸颊缓缓滑落。他缓缓抬手,死死捂住剧烈刺痛的胸口,喉头一阵腥甜翻涌,一丝暗红血迹顺着嘴角缓缓溢出。
整个人的气势轰然崩塌,身形无力滑落,缓缓瘫坐回宝座之上,眼神空洞茫然,短短片刻,便好似苍老数十岁。沙哑破碎的哭声,夹杂着无尽绝望与悔恨,低声回荡在大殿之中:「十四弟……我数万塞外儿郎……数年心血……全都没了……尽数毁于一旦……」
殿内诸王贝勒丶文武将领纷纷垂首叹息,无人言语。悲凉沉闷的气息笼罩整座盛京皇城,这场塞外惨败,重创大金根基,举国上下,皆被绝望阴霾牢牢包裹。
时日缓缓推移,数日光阴转瞬而过。
北疆四路大军合力破敌丶全歼塞外十万联军的捷报,快马加急,一路畅通无阻,顺利送入京城皇城,摆入御书房中。
朱由检伸手接过厚厚一卷战报,指尖缓缓展开,目光低垂,一字一句细细阅览。从敌军突围部署,到四路守军攻防细节,再到最终战果伤亡,一一看过。
连日紧绷的面容渐渐舒展,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周身沉冷气场柔和些许。
吕镹肆立在御案下方,目光留意着朱由检神色变化,见帝王面色缓和,当即上前半步,躬身拱手,语气轻快,满是由衷欣喜:「陛下洪福齐天,前线将士奋勇杀敌,北疆一战大获全胜。塞外十万来犯之众剿灭殆尽,我军损耗寥寥,大金经此一役元气大损,再无余力搅动边疆,绵延多年的北疆边患,自此彻底平息。」
朱由检缓缓合上战报,随手放置在御案一侧,抬眸看向身前躬身的吕镹肆,指尖轻轻叩击紫檀案面,节奏平缓,语气平静沉稳:
「传朕旨意,速速拟写嘉奖诏令。
北疆四路所有参战将士,按战功高低逐一封赏,加官进爵,赏赐钱粮布匹。
对阵亡士卒好生收敛骸骨,发放抚恤银两,派遣官吏前往各地,安抚照料阵亡将士家眷,一应事宜妥善处置,不得怠慢半分。」
吕镹肆躬身垂首,郑重应道:「臣即刻遵照陛下旨意办理,定将诸事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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