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袭者,死不知所(2 / 2)
「97%。」洛丝薇瑟突然出言,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她的小脸惨白,缩了一下头,又弱弱地开口:「准确来说,是97.8%。她和我说过,上一次的大型游行的最后,她的任务完成度达到了97.8%。后来,她又主动进入了两次小型游行,均达到了98%的完成度。」
曹辉丶常松与葛言均是面色一变。
「敢于主动进入小型游行的,都是胆色丶野心与实力超群的家伙,她绝无可能无声无息地死在这艘船上。」曹辉咬了咬牙,切齿道。
「无声无响?」陈境拧眉低语。
「所以,为什么她会死在你的门前?陈大医生?你都知道些什么?」曹辉被陈境的自语吸引,发起诘问。
「现在是什么时间?」陈境站起身来,简单打理了一下发型,反问道。
「回答我的问题!」曹辉情绪失控,当即扑将过来,扯住陈境的病服衣领。
「冷静点。」常松上前,伸出手来一把捏住曹辉的脖子,拦住他的进一步动作。
可曹辉的双手仍不松开,死死抓住陈境的衣领,暴怒的眼睛仿佛择人欲噬的猛兽。
「连自己的情绪都管理不好,这就是感性动物的低劣之处。呵呵,在生物学常识里,易怒的野兽,往往最是愚蠢怯懦,因为胆小才是暴躁的根源。」陈境直视对方,付以冷笑。
「你踏马想死?」曹辉忽施大力,放声咆哮。
常松拉扯不住,只好用手肘锁住对方,大喝道:「冷静!曹辉!」
衣领被撕扯开来,常松与曹辉跌到地面,陈境只是退后两步便找回了重心,他整理着被弄得皱皱巴巴的衣服,带着玩味地旁观拉架者与暴怒者的厮打,不禁继续添火:「这就是你与陈沐青之间的差距,看清了吗?谨慎行动与适当让步是顶级掠食者的守则。膨胀自大,还自卑到极点的废物才会一点就着。」
「你也少说两句!」常松脸颊发红,显然也是动了真火。
「上午,离正午时间还远,起码还有三分之一吧。」葛言无动于衷地看了这场闹剧许久,这才开口回答陈境。
「看来你们是发现陈沐青失踪后想来找我吗?」陈境点点头,又看向门口处的洛丝薇瑟:「你们最后一次看到陈沐青是什么时候?」
「睡前。」葛言摇摇头。
陈境的凝视让洛丝薇瑟颤抖得越发剧烈,她矮下脑袋,试图不去看他。
葛言注意到了这点,他走了过去,与洛丝薇瑟附耳言语几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洛丝薇瑟终于启唇,她有些害怕的瞟了瞟陈境:「昨天晚上,我想来医务室,教训……他……他一顿,可是被沐青她发现了,她还让我回去,我只好听话,但她自己停留在了舱道。我等到半夜也没见她回来,我以为她是去调查什么了,没想到会这样……」
「原来如此。」对洛丝薇瑟口中的教训不以为意,陈境沉吟稍许,看向葛言道:「那可就有意思了。」
「昨天夜里,就在我酝酿睡意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来到了医务室前。」
「当时我以为是有谁想要找我,于是走出了暗格,结果那人离我一门之隔,任凭我如何呼喝,却是一言不发,只是贴在门上,不停地摸索。」
「什么?」葛言将陈境所描述的画面代入进自己,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气喘吁吁的常松见到曹辉身体骤然僵住,不再挣扎,他也放开对其的束缚,叹道:「诡异。」
「当时我就猜测,门前那东西,绝不是个人。我开始怀疑是什么怪物,或是那句游行预感中所说的鬼魂。」陈境继续道来,平静地讲述着
「魂去经停,鬼来敬请。当时我的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这究竟算是经停,还是鬼来,需要我去敬请。」
「后来,那门后的家伙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疯狂的大喊大叫,有了破坏大门的举动,那尖锐的声音犹如遭受了某种巨大的痛苦。」
「我当时就意识到,对方想要进来,那应该就不是什么经停,但一想到我要去恭敬的将这玩意请进来,就觉得荒谬,所以一时间我愣住了,犯难了,没有做出任何的抉择。」
「你说什么?那东西大喊大叫过?这绝不可能!」常松一脸凝重的开口。
「没错,昨天夜里,我没有听到除了水手们的鼾声以外的任何动静,我相信我的耳朵,这么短的相隔距离,又没有隔音密板,我绝对听得到。」葛言也是非常笃定。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陈境摸了摸下巴,扫视着众人:「那声音,绝对能传播大半艘船,大到刺痛我的耳膜,可为什么你们却说陈沐青是一声不响的死在我的门前?」
「后来呢?」常松暂时摒弃这个问题,迫切的询问。
「自从那东西开始尖叫,我的身体就越来越不对,意识昏沉但全身剧痛,直接将我疼晕厥了过去,直到你们来到这里,将我唤醒。」陈境如实道来。
「你在说谎!」曹辉大叫一声,满脸的惊恐。
众人看向他,不知所谓。
「证据呢?」陈境淡漠回应。
曹辉整个人蜷缩在地面,好像要将自己缩成一个团,他的声音战栗,颤抖地指向陈心:「这医务室内有三位海盗,为什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常松看了眼那坐在角落看戏的三个穿着褴褛粗布的海盗,又看回陈心:「他们三人,的确说自己什么也没听到,安稳睡到了现在。」
陈境自始至终都没有向别处分去一寸目光,他只是嘴角噙着笑意,居高临下的睨注着瘫在地上发抖的曹辉。
「还有,你不是说过吗?船长与司祭喜欢安静,切忌吵闹,如果昨晚真的如你所述,船长丶司祭根本不可能没有任何的表示!」曹辉越说越是自信,他似乎把自己说服了,到最后已经信誓旦旦地笑了出来:「没错,就是这样。没想到吧,你当时的随口一语,反倒成了此刻谎言的巨大破绽!说吧,你在此事上撒谎,到底有何居心?」
陈境没有辩驳,他只是好奇道:「你的问题真多,可我的只有一个。」
「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曹辉自信的笑容一僵,他愣了愣,不自然地避开目光,而后又恼羞成怒:「到底是个新人,无知的家伙,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游行任务中最令人畏惧的,不是遇到无法战胜的敌人,而是遭受那些诡异莫测的东西。」
「自主开启的小型游行最容易如此,所以少有人愿意开展。」
「这里是新人的任务,这个世界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不可能的,这一切都是你在搞鬼!」
越听,陈境越是意兴阑珊:「哦,看起来,上一次给你留下的阴影对你的确影响不小。」
「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曹辉切齿欲碎,但他这次按捺住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回答你了?」陈境嗤笑道。
「你踏马!」
「我不知道。」陈境不再看向愤怒的曹辉,也不再理睬他,而是对着常松与葛言道:
「正因如此,我才认为这是此事的疑点。」
「现在,以我拙见,我们不该纠结这种现在根本究不到底的问题。」
「我们应该回顾陈沐青的提议。」
「我们最好所有人都开启一次游行预感。」
常松的表情一沉。
「怎么了老哥,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陈境表示不解。
常松苦笑一声:「不是我吝啬,而是这游行预感需要的启点实在太多。」
「你有所不知,我们每经历一个大型游行任务,开启游行预感所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发昂贵。」
「那你有把握面对,能悄无声息杀死陈沐青的诡异,或是有底牌应对那种绝望的境地吗?」陈境冷漠地反问。
「唉。」常松惘然一叹。
「游行预感我已开启。」葛言突然出声,而后对着陈心笑道:「我才经历一个世界,花费很少。」
「游行预感给予我的提示是……」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
「怎么了?」陈境关切的看向他。
葛言非常疑惑,非常不确定地开口道:「紫荆号船长,青鬼的王上,红鲨的主人,紫荆舰队首脑,海盗上将,击沉铁甲战列舰的无冕之王,闻名五洋九海的传奇。」
在此停住。
「然后呢?」陈境追问。
「没……没了。」葛言吞咽下口水,讷讷道。
气氛猛地一寂。
「我的游行预感提示我。」常松最后犹豫了几秒,还是松了力气,做出了选择:
「天黑请闭眼,入夜不可眠。」
「无光需安静,无明必出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