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寻底者,逆转死活(2 / 2)
陈境故作慌乱的前踏一步再稳住身形,这才定睛看到眼前的人。
这是一位脸上涂满黑泥,还穿着黑紫大衣,带着大型兜帽的矮小老妪,一双暗色的瞳仁之内,满是冷酷的冰晶。
「司祭!」陈境惊呼一声,慌不择手地敬了个礼。
老妪冷漠地打量陈境一眼,用那乾涩的嗓子挤出乾瘪的声音:「你就是船长新任命的陈医生?」
「是的……没错。没想到,您居然认识我。」陈境支支吾吾,又有些惊喜地点头。
「艾登斯那老瞎子病了,目前船长麾下的整个舰队,大概只有你一个能够行医的医生了。」老妪继续她那阴恻恻的语气。
「为船长服务,是我的荣幸。」陈境立正挺胸。
「呵呵呵呵,他找人的眼光还是那么的好。」老妪终于笑了,笑声好像两块铁片的摩擦,嘲哳难听:「陈医生,据说金仓号和黑鸢号那边出了几个伤员,船长正要找你呢。」
「我和船长大人果然心有灵犀,我也正要找船长呢。」陈境表情一喜。
老妪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抬步向舱外走去。
陈境目视她远离,正当要回头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陈医生,爱惜自己的生命吧,你若是死了,船长他,或许会为你伤心的。」
陈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老妪也没有多说的打算,走下了甲板。
「她这是什么用意?」陈心有些纳罕道。
「不知道,但我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了。」陈境多看了几眼老妪走下甲板的地方,最终还是转过身去,走进船尾舱室。
带上颇为厚重的舱门,陈境四下打量。
这里与下层船舱的逼仄简陋截然不同,船尾的船长舱显得开阔而又规整。
整个舱室以深色硬木打造,饱经海风与水汽侵蚀的木纹依旧清晰如刻,正前方还有陈境心心念念的弧形舷窗,能将船后的海域尽收眼底。
舱内陈设简洁却不失气度,一张宽大的仿佛巨型餐桌的办公桌置于整个会客室的中央,桌上摆着黄铜六分仪与航海图,旁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黄铜航海锺,滴答声沉稳有力。
两侧摆着在海盗船上颇为豪奢的皮质沙发,外围还有一圈木质小几,靠窗与靠门的两端更是摆着犹如皇家座椅的绣着金缕银纹的皮质高椅。
陈境向侧方瞥视,看到了通往内室的小门,那里正是船长的私密空间——整艘紫荆船的核心,船长室。
陈境默默走了过去,透过门板处外溢的咸湿混合着香料的气味,他明白,船长室内绝对还有一扇舷窗。
「咚咚咚。」陈境敲响了木门。
「谁?」伊索尔德低声问道。
陈境眉头一蹙,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欢快地出声:「是我,船长,陈心。」
「进来吧,陈医生。」伊索尔德像是恍然一般轻扬语调。
陈境打开门扉,露出精心设计的笑容,可任凭他掩饰得多么精妙,还是不可避免地在眼中露出一刹的错愕。
因为此刻的他,身心发凉,极致的冷意从脊椎窜入脑海,让他感到彻体的惊悚。
幸好他接受的十分之快,眼里的惊愕巧妙地转变为意外之情,他身体未动,却不由自主地后仰:「船……船长。」
伊索尔德坐在深色的木桌之后,背后的高椅华丽,金银狎猎。
可他身侧笔直站立着的,居然是穿着长摆深色大衣与修身马裤,还佩戴一条金边领巾的陈沐青!
她将陈境的表情尽收眼底,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这位女士与陈医生你似乎出自同一个国度,她也姓陈,名为沐青,你们认识吗?」伊索尔德提问道。
「有过几面之缘。」陈境赶紧点头。
「那就好,看来,是不需要我来介绍了。」伊索尔德笑了笑,双手交叉托住下巴道:「夜晚时分,福光海域独有的神迹显现之时,我会在甲板上公布,从今天起,陈沐青就是我的军需官了,陈医生你最好抓紧与她打理好关系,这样你的医务室才能获得更多的药物配额,兴许还能得到起炉点火的机会。」
浪花拍打在巨舰之上,带动着整个船身轻微的摇晃,陈境虚弱般的没能踩实,略有腿软,他颤着声开口:「军需长,还请手下留情。」
「哈哈哈哈!」伊索尔德开怀地笑了两声,摆摆手:「我是开玩笑的陈医生,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就好。」
「陈医生,如果你需要帮助,在合理范围内我定会尽力帮忙。」陈沐青微微俯身。
「闲话到此为止。」背对着舷窗洒进来的金芒,伊索尔德的表情几乎全部笼罩在阴影里:「明日一早,金仓号以及黑鸢号会向主舰靠拢,到时候,他们会来交接物资以及伤员,还请陈医生辛苦一趟,帮我们的船员恢复健康。」
「这是我的职责。」陈境回了一礼。
伊索尔德满意地点点头,他恍然开口:「对了,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船长,医务室的大门坏了,我想换一个新门。」陈境更改了原计划,转而说道。
伊索尔德侧过脑袋,看了一眼陈沐青。
陈沐青上前一步,轻声道:「下午,我就可以带着木匠去修缮。」
「不急,军需官。你如果和陈医生关系太过亲密,我也是会苦恼的。」伊索尔德勾着嘴角。
陈境的目光闪了闪:「不知船长,昨夜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医务室的大门就是在那时坏掉的。」
「并没有。」伊索尔德瞳仁转来,头却未动。
「原来是这样,船长,我暂时没有其他事了。」陈境请退。
「嗯,你可以走了。」伊索尔德向他致以微笑。
陈境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他转过身去,准备退出船长室,可是突然又被伊索尔德叫住:「陈医生,你一直喊我船长,是不是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那两人似乎仍在直勾勾盯着他的背影,微笑着审视他。
陈境摆首表示不知。
「塞林·沃恩。」沃恩船长如是道。
「沃恩……船长……」陈境感到如芒在背,声音发颤。
「走吧。」沃恩船长挥手。
陈境如蒙大赦,正式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这种时候,你最好别做出这么多反应,我想合理的掩盖是很难的。」陈境抖动唇角,走出舱室。
「抱歉,本能反应,实在是忍不住。」陈心矮下脑袋认错。
陈境走到船沿,凭栏而望,就像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晚上那时一样。
观察片刻之后,他又低下头去,看向船下。
整个大海,都浮动着一层薄薄的金光。
这层金光并非来自天穹顶上,而是发自海渊深处。
那数千米乃至万米之深的海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迸发着恐怖的灿辉。
这种光虹透出海面,在白日里,就像一层浮光。
而到了黄昏,便是无数扭曲的骷髅形体。
「这究竟是什么?」
陈境摇首:「我无法用科学,来解释这种现象。」
「接下来,怎么办?」
陈境走下甲板,来到水线以下,底舱之上,回归自己的医务室。
他站在消失的门框处,看向内侧。
三位海盗昏睡过去不知多久,自己住处的暗格始终紧闭。
陈境一时静默。
因为那铁床之底,陈沐青惨死的尸身犹在那里。
只不过似乎融化得越发彻底。
宛若蜡像一般,不断流出黑色的脓水,形似被挤压出来的身体组织液。
可是融化,反而让那惨怖的五官越发膨胀,好像她在怒目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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