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讲法解惑(2 / 2)
「坐。」
她指了指下首的一张蒲团。
待陈舟依言坐下,陆栖霞的神色便已然是恢复了先前考问时的严肃。
「世间修行,一看心性,二看福源,三才看资质。」
「你既能入得道院,且夺得甲等魁首,资质自然不差。」
「能在那藏经阁浩如烟海的玉柱中,一眼相中【太虚元白凝真道章】,这份福源与灵觉,同样也是上佳。」
「而眼下看来......」
陆栖霞手指轻轻点在石案上:
「你这心性,倒也尚可。」
尚可。
这两个字从这位本宗真传口中说出,分量已是不轻。
陈舟心中微定,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不过,有些话需得提前与你说清楚。」
陆栖霞神色忽而变得严肃起来:
「你所选的这门【太虚元白凝真道章】,非是我玉京本宗的嫡传,而是数千年前,道院一位前辈在一处古时遗迹中所得。」
「非是本宗?」
陈舟心绪紧了紧。
虽然先前看张师兄的反应,知晓此法难练且偏门,也知道藏书之地所藏道法并非全是本宗一脉。
但也没想到,自家的运气确实这般好,直接撞上
「不错。」
陆栖霞点头,直言不讳:
「此法立意极高,直指金丹大道,甚至在所凝炼的真气品质上,比之本宗的一些真传法门还要精妙。」
「唯一可惜之处,便是法门未尽,只有前九重。」
「也就是说,你若是修此法,到了炼炁九重圆满,便会面临无法可修的境地。」
「没有采药之法,也没有结丹要旨。」
陆栖霞目光灼灼地盯着陈舟,似乎想看穿他此刻内心的动摇:
「即便如此,你也要修?」
陈舟无言。
炼炁九重,看似遥远。
但对于立志长生的修士而言,不过是漫漫仙途的起步。
若是费尽心机修到了顶峰,却发现前方无路,那该是何等的绝望?
但......
陈舟摸了摸眉心。
识海深处,道种古树轻轻摇曳。
相性八寸三分。
距离最高九寸不过一步之遥的契合度。
除了此法,难道还要回头去修那些平庸之法,用下品真气去铸就一个注定无望道途的根基?
「弟子......」
陈舟心里摇了摇头。
「弟子心意已决。」
「且不说此法与弟子相性极佳,单是其所成上品真气之事,便值得一搏。」
「至于前路......」
他苦笑一声,摊了摊手:
「弟子既已选定,名册已录,玉钥已毁。便是现在想后悔,怕是也没有退路可走了。」
「既无退路,那便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陆栖霞点了点头,似也对他的这般选择不置可否。
只也摆了摆手,语气忽而轻松了几分。
「行了,大可不必摆出这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我既点出此弊,自然也有解法。」
「若是旁人修此法,自然是死路一条。但你不同。」
「你既是甲等道种,若是能在三十岁之前,功行修至炼炁八重,达成罡煞合一的境界。」
「届时,自可凭藉这般功绩,得入玉京本宗。」
说到这,陆栖霞眼中闪过一笑意:
「到了那时,无论你是想改换更高深的同源功法,还是请宗门内的师长出手,为你推演补全后续篇章,皆非难事。」
「左右不过是费些功夫的事情罢了。」
原来如此。
陈舟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落地。
只要有路便好。
三十岁前修至炼炁八重,虽然听着有些紧迫。
但细细算来,自家当今不过一十有四,上还有十六载光景。
八重境界,便是两年苦熬上一重,便也够了。
虽说修行非是算数,没那般正好的事情。
但前易后难,有多有少之下,这般时间已经算是宽裕。
倘若三十岁尚不能成,那便也证明他非是什麽修道良才。
往后法门什麽的,自也休做多提。
「多谢院师解惑。」
陈舟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
此时再看这位陆院师,只觉那清冷严肃的外表下,实则藏着一颗颇为护短且风趣的心。
明明早就安排好了后路,却非要先吓唬自己一番。
这般性子,倒也真有几分本宗真传意气,随性洒然,却又凡事尽在掌握。
「闲话少叙。」
陆栖霞收敛笑意,复归淡淡神情。
「瞧你方才所言,以及当下状态,对于那门太虚正法,想来你应是已有所悟。」
「不瞒陆院师,正是。」
陈舟点头。
「既已入门,按理说便可着手修行。」
「但我却不推荐你现在就开始正式引气。」
陈舟细细听着,不见惊讶,也不急于反驳。
如此表现入了陆院师眼中,又叫她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修行有前后,此是客观之事,你我都不能背离。比起那些同时入门之辈,你在修行一道上的了解,终究是少了些。」
「【太虚元白凝真道章】号称古法,其行文逻辑丶云篆排列,皆与今法大相径庭。」
「你钻研多日,固然有所领悟,但底子终究打得不够厚实。贸然修行,虽能入门,却也强求,于往后修行无甚利处。」
陆栖霞沉吟片刻,随手在空中虚画了几下。
几点灵光凝聚,化作数行文字。
「你且先往道院所藏诸多道书杂论的临渊阁去,寻几本书来看。」
「【洞玄灵宝虚空藏经】。」
「【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中的【元始章】。」
「......」
「还有【云笈七签】里的【虚静篇】。」
陈舟心中默念,一一记下。
这几本书的名字听着便觉不凡,想来定也是先贤所作。
陆院师既然推荐而来,肯定也和自家修行有所关联。
「这几本书,不讲具体修行法门,只讲道理。」
「讲何为虚空,何为金水之变...找到后借阅来读,若有不明,可持先前的令箭登临此崖,寻我解惑。」
「还有......」
陆栖霞罕见沉吟片刻,抬眸问道:
「你在云篆一道上...如何?」
陈舟略一思量,虽不知院师何意,但想到法种之助,便也自信的点了点头。
「尚可。」
「那便好。」
陆院师似也去了一层忧虑。
「既然如此,那你去借阅时,便莫要看那些后人注解的译本。」
「直接借阅前人直书,也就是用云篆书写的原文,此版本虽然晦涩难懂,但若读通,助益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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