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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脆弱的联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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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老哥。」程松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率先转过身,面向通道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他明白这位正直的MT只能争取到这样了。背对着三位临时队友,声音里那点癫狂的笑意又浮现出来,像是在对黑暗,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这人啊,没啥优点,就是说话……一般还算数。

没有握手,没有誓言。一个基于绝对猜忌和互相利用的临时同盟,在这弥漫着血腥和绝望气息的黑暗通道里,仓促成立。脆弱得如同蛛丝。

「给他处理一下伤口,至少别让他因为失血过多死在探路的时候。」铁砧对秘瞳示意了一下程松皮开肉绽的右臂,然后走到伊文身边,粗暴地将他拍醒。

伊文迷迷糊糊醒来,看到眼前的阵势和程松那惨状,吓得又想装晕过去,被铁砧拎着领子提起来。「想活命,就跟上。」

秘瞳默默地走到程松身边,从黑袍里拿出一个装着粘稠黑色药膏的小罐,示意程松伸出右臂。程松犹豫了一下,照做。药膏涂抹在伤口上,带来刺骨的冰凉和轻微的麻痹感,流血减缓了,但深层的疼痛和肌肉撕裂感依旧。秘瞳的动作很快,很专业,但全程没有眼神交流,涂抹完立刻退开,仿佛在躲避什麽脏东西。

程松撕下一截相对乾净的里衬,胡乱包扎了一下,遮住那些正在缓慢愈合丶但速度已刻意放慢的伤口。

队伍重新集结。阵型变成了:程松在前,落后他三步是呈品字形的阿七在左丶铁砧居中丶秘瞳靠右,伊文跌跌撞撞地被铁砧半拖在身后。彼此间保持着尴尬而警惕的距离。

他们选择了那条透着暗红光泽的通道。直觉告诉他们,核心就在那个方向。

通道逐渐向下倾斜,空气变得越来越沉闷。墙壁上开始出现规律的丶仿佛用烙铁烫上去的扭曲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连成一片,如同某种邪恶的呼吸。空气中那股麝香混合铁锈的味道浓烈到几乎实质,吸入肺里,带来轻微的眩晕和一种莫名的烦躁感。

更诡异的是,低语声。

起初是极细微的,仿佛耳鸣,但随着深入,渐渐清晰。那不是一种语言,而是无数个声音的碎片混杂——痛苦的呻吟丶疯狂的呓语丶虔诚的祈祷丶恶毒的诅咒……它们直接钻进脑海,试图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丶欲望和负面情绪。

「精神污染区域。」秘瞳沙哑地提醒,他举起法杖,一层稀薄了许多的暗影护罩勉强将众人笼罩,过滤掉一部分低语,但无法完全隔绝。「集中精神,不要被干扰。越深入,污染越强。」

程松走在最前,承受的冲击最大。那些低语在他耳边呢喃,与体内病毒消化守园人血肉时涌入的记忆碎片产生共鸣,让他眼前时不时闪过破碎而血腥的画面。他必须死死咬住牙关,用残存的意志力构筑堤坝。右臂的暗红纹路在皮肤下不安地游走。

「前面有岔路。」程松停下脚步,低声道。前方通道一分为三,分别通向不同的黑暗。三条路口的墙壁上,符文纹路略有不同。

「感知。」铁砧言简意赅。

阿七闭目凝神,尖耳微微颤动。片刻后,她指向中间那条路:「有微弱的气流,带着更浓的……生命腐朽的味道。还有……隐约的丶规律的声音,像是……心跳?」

秘瞳的法杖指向左侧:「这条路的灵魂残响最浓,痛苦丶绝望丶还有……扭曲的喜悦。很混乱。」

程松默默感受着病毒传来的细微悸动。三条路,都散发着源血的气息,但中间那条最为浓郁,对病毒的吸引力也最强,几乎让他产生了一种朝圣般的冲动。他压下这股冲动,指向右侧那条:「这条……给我的感觉最冷,像是机器或者……空的。」

铁砧审视着三条路,又看了看状态不佳的队友和昏迷刚醒丶瑟瑟发抖的伊文,做出了决定:「走中间。心跳声可能是母巢或其主要防御力量。直接目标,避免在次级区域消耗。」

没有人反对。或者说,在猜忌和疲惫中,没人有精力反对一个明确的决定。

踏入中间通道的瞬间,低语声陡然增强了数倍!仿佛有无数人贴在耳边嘶吼!暗红的符文光芒大盛,墙壁上的菌毯开始蠕动,渗出粘液。

「加快速度!不要停留!」铁砧低吼。

队伍开始小跑。程松强忍着精神冲击和身体的伤痛,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通道不再平直,开始出现弧度,仿佛螺旋向下。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嵌入墙壁的丶圆柱形的透明培养舱,但许多已经破碎,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乾涸的污迹。偶尔有几个完好的,里面浸泡着难以名状的丶半融化的有机组织,有些甚至还在微微搏动。

「看这个!」伊文突然指着路过的一个较小培养舱,声音发颤。里面不是组织,而是一个蜷缩的丶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男孩。他双眼紧闭,皮肤苍白,身上插满了管子,浸泡在淡绿色的液体中。但他的胸口,却诡异地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丶缓缓搏动的暗绿色肉瘤,肉瘤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血管,与他的身体相连。

「二期实验体……保留部分智能的失败品……」伊文喃喃道,作为生物炼金术师,他认出了那肉瘤正是腐化之种的共生形态。

似乎是察觉到活人气息,培养舱中的男孩猛地睁开了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惨绿!他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身体剧烈挣扎,撞击着舱壁。那暗绿肉瘤疯狂搏动,颜色加深。

阿七眼神一冷,脚步未停,只是隔空一掌拍在培养舱的强化玻璃上。淡金色气劲一吐即收。

「咔嚓。」坚固的玻璃以掌心为中心,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破碎。绿色液体涌出,那男孩连同肉瘤摔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眼中的绿光迅速熄灭。阿七看都没看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块绊脚石。

程松心中一凛。这女人的果决和冷酷,远超他预期。

通道越来越宽,渐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丶向下延伸的螺旋坡道。坡道两侧,出现了更多丶更大的培养设施,有些甚至如同房间大小。透过模糊的观察窗,能看到里面是更加庞大丶畸形丶难以形容的生物质聚合体,有些像放大的器官,有些像多具尸体缝合成的人球,无一例外,都与暗绿色的脉络或肉瘤连接在一起。这里像是母巢的育苗区或次级加工厂。

心跳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咚……咚……」如同巨兽沉睡的鼻息,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抖。那麝香铁锈味中,开始混入一种甜腻的丶仿佛过度生长植物的腥气。

「停下。」走在最前的程松突然举手示意,身体紧绷。

前方坡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丶由某种暗银色合金铸造的闸门,挡住了去路。闸门中央,有一个复杂的丶由电晶体道和生物组织构成的锁具装置,正在缓缓脉动,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门后,那沉重的心跳声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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