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邪恶的大棒槌(2 / 2)
「几十块吧…」陈浔说:「我想办法。」
「想办法?你个夯货别犯法就行。」奶奶乜着他冷哼一声:「去,叫小婉过来。」
两家本就紧挨着,六年前的一场爆破事故让秦婉成了孤儿,老太太索性把墙推了,将秦婉的土房围在同一个篱笆院里护着。
虽隔不了几步,但陈浔没去。
「雨这麽大,明天再说呗。」
上辈子他没劝这句,于是,天亮后,秦婉留书失踪,99年才重新出现。
这回有所不同。
奶奶瞅了瞅窗外,没反驳。
「那我去找铁头玩了,奶你早点歇着。」
陈浔撒了个谎,火急火燎跑回自己屋,将一个工具包别在裤腰,穿上雨披直奔后山。
他走后,奶奶坐在炕上看着钱发呆,被烫到手才回神,把菸头在鞋底上按灭,撑着破伞去了隔壁,敲响秦婉的房门。
……
林子里。
陈浔攥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蹚,边走边翻找记忆。
今天晌午,他为了打牙祭进山,遇到了偷猎梅花鹿的村霸刘二柱。
听陈浔要找兔子,刘二柱说鹰嘴崖的老鹰窝肯定有存货,打不如抢。
两人结伴到了乱石坡,突然变天。
躲雨时,陈浔发现了对面树下的红果,从长势看,年份不轻。
俩人眼睛都红了,因没带工具,不敢徒手挖,只相约雨停再来取,卖了钱对半分。
回到家的陈浔兴奋得一夜没睡,清晨,刘二柱果真来找他。
上山却发现参没了,原处有田鼠挖坑的痕迹。
那时傻乎乎的陈浔只认为自己没暴富命。
之后,秦婉不见了,他就把这事抛到脑后,和奶奶一起下山找人,过了十多天,开学前才回村。
回来后,家没了。
据发小王铁头描述,陈浔离开的第三天,刘二柱坐着一辆虎头奔上山,车很快就走了,刘二柱却气急败坏地跑到陈浔家嚷嚷陈浔偷了他的什麽东西。
当夜,一把火烧了陈浔的房子。
没过几天,刘二柱又因猎杀东北虎被判了7年,出狱后,又一把火,这次包括他自己的瞎眼亲娘在内,无一幸免。
2000年4月,逃亡不足一年的刘二柱,找到了城里的陈浔。
当时,怀孕五个月的秦婉为陈浔挡刀,一尸两命。
在墨黑的树林里站停,陈浔脑中记不清第多少次浮现出那幕惨剧。
刘二柱手握滴血的弹簧刀,站在中央大街状若疯魔地吼叫:
「是你!都是因为你!你偷我的参,还举报我!害我蹲了七年大狱不说,那参值100万呐!你们这几条命填进去,我还是觉得亏!」
任雨水顺脸颊流淌,眉梢颤抖,急促呼吸,从那之后的日子,陈浔就像在手术中一直醒着一样。
打工五年,蜗居道观十年,又创业十年,再未娶,老了,也富了。
长时间的独处让他陷入虚无主义,行将就木的老道士劝他应该找个具象的牵绊,把自己拽回人间,还告诉他尼采曾说:尊重自己的命运。
陈浔听了一半,买了艘游艇,准备找个岛重建河湾村。
没等出发,为了救三个落水的孩子溺亡了。
至于命运…
去他妈的尼采吧。
『老天让我回来不就是报仇的麽。』
现在的他不关心上辈子是谁举报了刘二柱,又是谁后来偷了参,更不关心那杂碎有没有本事冒充武松。
但这一回,对方的命和这株老参,他都要了。
到了山坡,草木密集,大雨被树冠挡住,世界一下子安静不少。
远远看去,没有光亮,刘二柱还没到。
根据清晰的记忆找到了那棵老松树,树下红果果随风摇曳,完好无损。
陈浔蹲着用嘴叼住手电筒,将工具包摊开。
木刷丶木铲丶骨针丶铜称…
红绳系魂。
稳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