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吾与村北唐卿孰美?(1 / 2)
不是琥珀,是虎魄,陈浔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赶驴回山的路上,他向这方面知识相对丰富的秦婉求教。
秦婉的确听父亲提过这东西。
据说老虎死后,魂魄会在地下三尺处凝成一块红色的血珀,是为虎魄。
太不唯物了,陈浔笑道:「照这麽说,我大前天晚上还抓个人参娃娃呢。」
秦婉用一块橘子糖堵住他的嘴,说旧时候流传下来的很多东西乍一听都挺玄乎,其实并不是那麽回事。
她告诉陈浔,虎魄也叫虎威。
但这东西究竟是个啥,目前有两种说法。
一说是老虎胸前某块「乙」字形的骨头,带在身上能避邪,古代将军都会命士兵到处寻觅。
另一说是未交配过的雄虎的精血。
联想到昨日胡老道的行为,陈浔觉得第二种靠谱些。
想了想,他问:「到底是精还是血?血好理解,精怎麽取?」
不是他故意挑字眼,而是冷不丁脑补出——若老道昨天真把那大虫迷晕了,之后猥亵东北虎的画面实在…难以启齿,过于猎奇。
秦婉用力拍了他后背一下:「不许口花花。」
陈浔觉得野山参可以理解,上年份的确实可遇不可求。
但老虎虽少,却不至于找不到。
真想弄的话,买通动物园,抽一管子血不就成了,又不要命。
想不通,先不想了。
总归捋顺了前世的某些未知节点,也算收获。
人参丶虎血,要的这麽急,还不惜成本。
他几乎断定求购这两样东西的人是为了吊命,也八成就是上一世刘二柱找到的大奔买主。
只不过,罪犯刘二如今再次没了老山参,提前得知并打起了另一样材料的主意。
陈浔琢磨,不出意外,那货还真可能截胡老道士成功猎虎。
可当时是被谁举报的呢?有没有可能是买家黑吃黑?
据说收购消息是沿兴安岭脚下上千公里的城县整体散布的,其势力之大可见一斑。
陈浔确定自己的思路没错,能走正规渠道上拍卖,就最好别蹚这滩浑水。
……
回到家,奶奶又不见了,且秦婉发现地窖里少了一个熏肘子。
陈浔直奔谢家,回来后,满嘴流油地告诉秦婉:
「老太太把肘子拿过去回请了,我狠狠吃了一大口,不算赔。」
秦婉说那就是谢家肯借钱了。
她掏出这两天挣来的毛票,怔怔不语。
昨晚,奶奶说他们俩折腾来的就留着当生活费,筹学费是她老太婆的任务。
陈浔也很唏嘘。
老太太这一辈子,爱吃酱丶性格犟丶年轻时被称作神弓女将。
说起来,她才更像坠落小山村的那只永不低头的傲娇凤凰。
傲娇到六十七,却要为了孙子去挨家挨户求外人。
秦婉坐在炕沿上黯然神伤,红着眼睛仔细数钱。
等她悲伤劲过去,陈浔关窗拉帘丶栓上前后门,拿着相机让她把人参找出来。
剩下十二张胶卷,仔仔细细将老山参从各个角度拍了个遍。
还有一张秦婉穿着黄裙子背身手提棒槌的全景照。
没人会蠢到天天拎着实物寻买家,这些照片就是人参的身份证。
……
中午上山采栗子时,陈浔遇到了持枪寻猎的刘二柱。
刘二柱拎着一只肥嘟嘟的旱獭,问秦婉想不想吃,想吃可以送她。
秦婉依旧不理他。
看着刘二柱走远的背影,陈浔若有所思。
旱獭,就是土拨鼠,二级保护动物…
陈浔觉得错过了一次机会。
把栗子扛到家,他赶着驴车又去了县城,买了两盒胶卷,回来已是黄昏。
喝醉的老太太蜷在炕上打着呼噜。
勤快的秦婉已经把百多斤栗子都拾掇好了。
陈浔让她别着急烧饭。
「老太太中午吃的太油腻,饿她一顿没事。」
秦婉刚想说自己也没吃呢,陈浔又说:「你去洗洗脸,换一身好看的,哥带你去拍照。」
秦婉兴冲冲又换上了那件鹅黄连衣裙,结果遇水不拍,遇花不拍,夕阳不拍,老半天一张没拍。
她闷闷不乐问到底要拍什麽景。
陈浔哪是要拍景?他要拍刘二柱。
终于遇到刘二柱了,扛枪拎着东西远远走来。
陈浔连忙让秦婉摆pose,把刘二柱框在背景里。
等他走近,陈浔无语了,刘二柱拎的竟是一只野鸡。
这玩意现在还不受保护。
刘二柱好奇地问他俩干啥呢?
陈浔说他和秦婉毕业肯定会在城里工作,拍拍老家,留点念想。
「去,小婉,跟你柱子哥拍一张,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秦婉白眼翻到后脑勺,说我不。
但见陈浔挑眉挤眼,笑的意味深长,便气鼓鼓地隔开半米,站到一旁。
刘二柱早被裙装秦婉勾没了魂儿,用唾沫抹了抹头型,主动举起战利品,笑得很天真。
……
下山的路上,秦婉一直若有所思,时不时看看同样走神的陈浔,想问的话终是没问。
给秦婉送到村口,陈浔再次返身进山。
找了一下午,他并没发现刘二柱给老虎下的捕兽夹。
按理说,这林子里不缺猎物,野生虎不会主动靠近村落。
如果没猜错,他觉得老道士必定是沿着山沟那条小溪下了诱饵,勾着老虎过来的。
也就是说,老道士知道虎穴在哪。
而刘二柱想来也猜到了这点,且那货跟狗似的,能闻粪辩踪。
陈浔不会这个技巧,只能借着最后一缕馀晖,循着溪水凭感觉往上游找。
运气不错!
约莫七里外的山腰石头缝里,陈浔发现了第一个直径近一米丶脸盆大小的铁夹子。
锯齿张开,像鲨鱼的嘴巴。
不难想像,这东西一旦触发,夹腿腿断,若夹到肚子,肠穿肚烂,必死无疑,老虎也扛不住。
算算日子,今天是13号,按前世王铁头的说法,这晚刘二柱放火烧了他房子,五天后会被警察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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