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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糖碗糖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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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唐晚小跑进屋,先是大喊一声「豆豆」,看到陈浔,紧张的神色才缓下来,但握着铁剪子的双手仍在颤抖。

陈浔侧头看去。

蝶粉霜匀玉蕊,鹅黄雪点冰肌。

昨天秦婉问他自己和唐晚谁好看,陈浔岔了过去。

实是不愿撒谎骗她。

论性格,一个阳光明艳,一个柔润如水。

论风情,也各是一个极端。

论颜色,唐晚胜一分。

论身材,唐晚胜…完胜。

不是纯粹的美丑,而是这个女人…太女人了。

明明和秦婉几乎复制粘贴的一双桃花眼,可里面装的东西大有不同。

老太太一句「妖精」,不是白叫的。

陈浔叫了声小晚姐,把杯子放下,主动站起身。

「见你不在,我帮你看着豆豆。」

「……」

听陈浔轻飘飘带过了私自进屋的行为,唐晚一下子接不上话。

陈浔问:「去给胡道长送元宝了?」

唐晚将剪刀揣进衣服口袋,轻轻嗯了一声。

陈浔知道这玩意是她的贴身武器,防刘二柱用的。

「你坐,我去给你倒水。」

唐晚拿走自己的水杯,给陈浔换了个搪瓷茶缸。

背后看,劳保服洗得发白,长发挽着也几乎垂及腰间。

因为腿太长,裤脚褪到脚踝,白袜子,红布鞋,翘翘的臀部被上衣遮住一半。

陈浔收回视线,让她不用忙叨。

「钱我放炕上了。你别误会,没别的意思。我把学费挣够了,其他几家也要送回去的。」

唐晚抿着嘴,把水端给他后,默默进屋将钱拿了出来。

收回三百,递给陈浔一百,说是胡道长给的,为了感谢他在山里帮忙赶虎。

「上大学是正经事,如果你那边还差,就来跟我说。」她落寞看着陈浔的眼睛:「别告诉你奶奶就是了,省得她骂。」

她竟出了三百???

陈浔有些吃惊。

他知道唐晚因为唐豆豆太小,没法去县里寻活计,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帮老道士叠纸元宝。

三百要攒多久?

「姐,你这…太多了。」

「我欠你们的。」

唐豆豆抱着妈妈的腿,拽她的手,递着糖,奶呼呼说:「妈,好吃。」

「妈不吃,你谢没谢谢叔叔?」

长辈们嘴里的大灾星微笑揉揉女儿的脑袋,满目爱怜。

看着这一幕,回想从前的一幕幕,陈浔知道她是把唐豆豆当亲女儿养的。

一大一小,互为彼此的精神支柱,在这偏远寒冷北国小村里抱团温暖。

「姐,也就是老人的气话,你别太往心里去。其实大家都清楚,当初的事跟你没关系,你是你,夏家是夏家。」

唐晚笑着晃晃头,捋了下鬓边发丝,没再说话。

陈浔也不知道说什麽了。

「那行,我先回去了。」

「嗯。」

走到门口,陈浔忽然又回头,指着那台缝纫机问她是不是打算缝衣服挣钱?

唐晚点点头,说这台机器是从隔壁一户搬走的人家里拿来的,坏的,用不了。

陈浔心里有数了。

唐晚似想到了什麽,主动问他:「卖那种栗子真的很赚钱?」

陈浔说:「赚,但也累,我每天是赶驴车去县里的。」

而驴车,铁头娘是不会借给她的。

唐晚说:「没关系,我不怕累的。」

陈浔苦笑:「再不怕累,你能每天扛着栗子往返四十里山路?」

唐晚点点头:「能的。」

陈浔说:「再背着豆豆?」

唐晚不说话了,静静站在那。

看着她寂寥的表情,陈浔砸吧砸吧嘴:「你知道棉花糖麽?」

……

见到去还钱的陈浔反倒扛着一个麻袋回来,秦婉和奶奶都傻了。

麻袋一倒,一堆废铁零件,更傻了。

没等她俩发问,陈浔主动说自己打算造个机器。

秦婉一头问号,奶奶直接笑了:「让他瘪犊子造飞机大炮吧,咱娘俩吃饭去。」

吃饭时,秦婉瞄了眼奶奶,小声问陈浔:「钱还了?」

「还了,那个谁不在家,豆豆在,我去的时候躲桌子下等妈妈呢。」

秦婉一叹:「也够苦的。」

陈浔边扒拉饭边说:「平时她们不出来,你们也看不到,白白嫩嫩可招人稀罕了,两岁了。」

秦婉又一叹,被奶奶用筷子敲了下脑袋,说小孩子家家不兴总叹气,福气都叹没了。

陈浔说:「她福气大大的,随便叹。」

奶奶从炕桌下踹他,静静吃了会儿,又自己嘀咕:

「孩子总是好的,就是投错了胎。」

秦婉依旧不敢吱声,陈浔放下碗,严肃但平静地说:

「夏安把她从苏洲买回来给八岁的脑瘫儿子当童养媳,是她的问题?

「夏安炸河,是她的问题?

「夏安死了,她端屎端尿伺候夏福生大半年,为了养家,去后山做活计,夏福生自己跑山里被熊瞎子啃了,是她的问题?

「夏家绝户,根本就不关她的…」

啪!

陈浔挨了一巴掌,看着指着他,气到嘴唇颤抖的老太太,却仍没停嘴。

「奶…」

「哥,别说了。」

陈浔冲秦婉晃晃头。

「奶,我是说这个理。扫把星丶丧门,这只是迷信,不是客观事实。」

奶奶也不说话,穿鞋下地,薅着陈浔的脖领子,把他按在牌位前。

「跪一个小时,给你爹妈你爷爷讲一讲客观事实。」

「……」

老太太被气到去找谢家闺蜜骂孙子,秦婉过来戳戳他,心里也很想问他,假如唐晚长得不好看,陈浔会不会说方才那番话。

但没问,只说奶奶出门了,他可以起来了。

陈浔表示自己说到做到,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

「你去把几个零件搬进来。」

缝纫机的脚蹬,皮带,传动轴,这些都是完整的,可以用。

陈浔一一拆开,仔细地研究了一下原理。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想着这个点,刘二柱也该睡醒了,便拿着照相机带秦婉进了山。

秦婉提示他麻袋没拿,陈浔说不采栗子了,要做个更赚钱更轻快的买卖,具体是什麽,暂时保密。

循着那条小溪往上游溜达,到了第一个标记点,陈浔就有了巨大的收获。

捕兽夹没夹到老虎,夹断了一只成年梅花鹿的腿。

不知是一下夹断的,还是在它挣扎时折腾断的,总之,鹿死了。

陈浔连拍了三张照片,拍完就拉着秦婉往回走。

走远了,秦婉终于把压在心里几天的话问了出来。

「哥,你是不是…要举报刘二柱偷猎?」

陈浔停住脚步,看着秦婉的眼睛。

他明白,在这丫头心里,刘二柱目前只是郑丹的仇人,不是她的。

现在,他或许有两个选择。

继续隐瞒,骗她不是。

二,天花乱坠讲些以暴制暴,坏人必须绳之以法的大道理,把她的同理心拉上来。

陈浔选择了第三种。

「如果我说是,你会觉得我卑鄙麽?」

秦婉纳闷地看着他,说当然不会。

「他如果被抓走判刑,这些动物就解放了。再说,蹲监狱接受了改造,说不定刘二柱也会变好呢,哪怕对自己亲妈好一点也不赖。」

陈浔笑了笑,笑她善良,单纯,对人性了解的太浅。

但没多解释。

回到林子边缘等着,刘二柱一点多才进山,三点就扛着那头鹿得意洋洋地回来了。

陈浔一吹二捧,给他和战利品拍了照,并承诺洗出来送他一张。

刘二柱表示要送陈浔一条鹿腿。

陈浔婉拒。

「鹿茸不能给你,我是卖钱给我娘治眼睛的。」

陈浔不信。

「鹿血呢?要不要?喝完壮阳,杠杠的!」

陈浔婉拒。

到家秦婉就做饭去了,陈浔回到自己屋里沉思。

可以了,不用等老虎了,梅花鹿和土拨鼠够他判几年了。

陈浔相信有几年的时间,自己应该足以爬到一定的位置。

到时再想办法让刘二柱走不出高墙。

明天去洗照片,后天差不多就可以报警了。

陈浔决定今晚就去把捕兽夹卸了,救只老虎,也算积德。

结果刚吃完晚饭,消失三天两宿的王铁头回来了,说了一个差点惊掉陈浔下巴的秘密。

俩人聊到半夜,王铁头正要走,村北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

是唐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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