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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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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于山原本是一片贫瘠的山脉,因为在这贫瘠山脉之下沉睡着千年的「远亲」——石油。因此,穷山因油而变得「贵气」起来。

于是,曾经孤寂丶落魄丶荒芜,甚至是不具备人类生存的荒山忽然间变得热闹了起来。它的「姑舅」丶「两姨」丶「七大姑八大舅九连襟」......十杆子都够不着的「亲戚」呼啦一下都涌了过来,和它亲近的了不得。

一时,白于山变成了「金山银山」,让人羡慕的了不得。不少的文人丶画家丶摄影爱好者等都把白于山作为自己创作的素材,仿佛要把这座黄土堆积起来的起伏山丘描摹点缀成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

贺录清楚,自己和那座「金山银山」无缘。打自己生下来,就在毛乌素的沙畔畔里。那时,白于山就仅仅只是白于山,生存在山里边的人靠集雨水生存,靠毛驴运输,靠老天爷的脸色吃饭......唯独靠不上的,就是自己。自己再彷徨,再无奈,再苦难,再焦虑,再抗争......总归是精疲力尽。尔后仰天长叹——「生于斯,累于斯,命于斯!」

于是,面对光秃秃的山,生存在山里的人只能认命。不认命又能怎样?在白于山抗争命运要麽是头破血流,要麽就是命归黄尘。

命运,已经注定了他们生存的惨烈和悲壮!

对于这种惨烈和悲壮,贺录曾经暗暗地庆幸过。当然,他不是幸灾乐祸地庆幸,他是比照自己所处生活环境的庆幸。毕竟,父母把他生在了毛乌素沙畔,而不是白于山丘。听不少大人们对白于山的描述,在学校里贺录和同学们还曾多次把白于山人的艰辛当做笑料。笑他们年纪轻轻的丶就因为徒步上下山的劳作而变得有些驼背,笑他们喝着黄土窖里浑浊且飘着羊粪珠的雨水,笑他们不少人连个公路上跑的汽车都没见过......

如果说白于山是一匹兽性嗜血的野狼,那麽毛乌素就算是狂野不羁的烈马;野狼几乎很难温顺,烈马犹有勇士可以驯服。

红柳乡虽属黄土高原,但它紧紧靠着NMG大草原,是黄土文化和游牧文化的杂交区,这里也不乏驯服烈马的勇士。

贺录的外公就是勇士里的代表。

毛乌素在蒙古语里是不毛之地的意思。新中国刚解放初,整个边城县都一年笼罩在黄沙之中。不刮风的时间很少,不扬尘的日子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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