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冰夜对峙〔三〕（2 / 2）

「什麽区别？」

「……」

死寂。

露台上，只剩下夜风更加猛烈丶更加凄厉的呼啸声，如同无数冤魂的呜咽，在空旷的石板地上盘旋丶撞击丶碎裂。

维克多·温莎，这位以冷静丶严厉丶不苟言笑着称的丶温莎家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未来的「利剑」执掌者，此刻，完完全全丶彻彻底底地，僵在了原地。他英俊的脸上，所有的表情——愤怒丶鄙夷丶斥责丶高高在上——都如同被冰封一般，凝固丶碎裂丶然后，被一种更加深沉的丶混合了极致的荒谬丶难以置信丶以及被彻底冒犯的狂怒所取代！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瞪得滚圆，死死地丶难以置信地丶如同看一个疯子丶一个怪物丶一个……完全不可理喻的东西一样，死死地盯住利昂那张苍白丶平静丶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他在说什麽？！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有什麽区别」？！他竟敢……他竟敢用这种语气！这种态度！这种……这种仿佛在讨论天气丶讨论晚餐吃什麽一样的丶平淡无奇的丶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语调，来回应他维克多·冯·温莎，温莎家族的嫡系继承人，他名义上的丶未来的「大舅哥」，如此严厉丶如此痛心疾首丶如此「为他好」丶为家族荣誉着想丶为他妹妹着想的斥责？！而且，他说的那是什麽混帐话？！「都是温莎家族的人」丶「温莎家族的地盘」丶「有什麽区别」？！这简直……简直是对温莎家族最大的侮辱！是对他这个兄长的尊严最公然的挑衅！是对他妹妹艾丽莎声誉最恶毒的诋毁和……无视！

一股前所未有的丶混合了被冒犯的狂怒丶家族荣誉被玷污的暴怒丶以及一种被彻底轻视丶彻底无视的丶深入骨髓的羞辱感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冲垮了维克多·温莎所有的理智和克制！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丶英俊的脸，瞬间变得铁青，额角青筋暴跳，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丶冰冷的火焰！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军靴踏在石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仿佛整个露台都为之震颤！他高大的身影，如同山岳般，带着无与伦比的丶狂暴的威压，朝着利昂碾压过去！他伸出一只手，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指向利昂，声音因为暴怒而嘶哑丶低沉，却带着一种要将空气都撕裂的丶冰冷的杀意：

「利昂·冯·霍亨索伦！你……你再说一遍？！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混帐话？！你……」

然而，他的话，被利昂再次响起的丶依旧平静得可怕丶却更加冰冷丶更加清晰丶仿佛带着冰碴子的声音，硬生生地打断了。

利昂甚至没有看维克多那几乎要戳到他鼻尖的丶颤抖的手指，也没有理会他那如同暴怒雄狮般丶几乎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恐怖气势。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睑，用那双紫黑色的丶空洞得如同深渊般的眼眸，平静地丶直视着维克多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丶紫罗兰色的眼睛，然后，用那种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般的丶平淡无奇的丶却字字如冰锥般锋利丶清晰的语调，问出了那个，让维克多·温莎的狂怒瞬间冻结丶让整个露台的空气都为之凝固丶也让一直如同冰雪雕像般静静站立丶面无表情的艾丽莎·温莎，那紫罗兰色的丶万年冰封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极其细微地丶几乎难以察觉地丶颤动了一下的问题：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维克多·温莎表哥，」

他微微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在确认，然后，清晰无误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和艾丽莎·温莎小姐，还没有正式结婚吧？」

「……」

维克多的所有动作，所有表情，所有即将喷薄而出的丶狂风暴雨般的怒斥，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僵住了。他指着利昂的手指，僵硬地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他铁青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变得一片惨白。他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那熊熊燃烧的怒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丶极寒的冰流瞬间浇灭，只留下冻结的丶难以置信的丶混合了惊愕丶荒谬丶以及一丝……被彻底踩到痛脚的丶恼羞成怒的馀烬。

「而你，」 利昂的声音，继续平静地响起，如同最锋利的冰刃，缓慢地丶却精准无比地，切割着维克多那僵硬丶冻结的神经，也切割着这露台上，冰冷得几乎要凝固的空气：

「也不是我的，哥哥。」

最后两个字，他吐得极其清晰，极其缓慢，仿佛在品尝某种苦涩的丶却带着致命毒性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