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二〕(1 / 2)
卧室,与浴室一样,空旷,巨大,冰冷。高高的穹顶上,镶嵌着散发着恒定而清冷月白色光芒的魔法水晶,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墙壁是冰冷的丶浅灰色的丶未经任何多馀装饰的岩石,打磨得极其光滑,反射着冰冷的光芒。地面铺着厚厚的丶深蓝色的丶绣着银色星辰与冰晶暗纹的长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却无法驱散从脚底蔓延上来的丶深入骨髓的寒意。
巨大的丶镶嵌着整块透明水晶的落地窗外,是无边无际的丶深沉的丶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丶王都赛克瑞夫的丶寂静的丶冰冷的夜色。房间正中央,是那张宽大得惊人的丶铺着厚厚的丶雪白的丶如同新雪般洁净无瑕的天鹅绒床垫的丶四柱床。
床柱是由不知名的丶散发着淡淡寒气的丶深蓝色金属铸就,雕刻着繁复的丶如同冰晶生长般的丶冰冷而华美的纹路。床幔是同样雪白的丶厚重的丶绣着银色冰霜玫瑰的丝绸,此刻被金质的丶雕刻成冰凌形状的钩子,整齐地束在两侧。
整个房间,整洁,空旷,冰冷,如同一个被精心布置的丶没有一丝人气的丶华丽的冰雪囚笼,又像一个圣洁的丶却毫无温度的丶祭坛。
艾丽莎·温莎,已经先一步回到了卧室。
她正背对着浴室门的方向,站在那张巨大的丶冰冷的床铺边。月白色的丝质睡袍,已经取代了之前那身被池水浸湿的丶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浴袍,宽松地丶垂顺地罩在她纤细却挺拔的身躯上,长长的丶带着水汽的丶如同月光凝结的银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身后,发梢还微微有些湿润,在冰冷的魔法灯光下,泛着朦胧的丶清冷的光晕。
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因为利昂的开门声而有一丝一毫的停顿或动作,只是静静地丶如同冰雪雕琢的雕像般,站在那里,面对着那张巨大的丶冰冷的丶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床铺。她的身影,在空旷丶冰冷丶华丽的房间中央,显得格外单薄,格外孤寂,也……格外冰冷,仿佛与这整个房间的丶冰冷的丶毫无生气的丶非人般的氛围,完美地融为一体。
利昂站在门口,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毯上,没有再向前一步。他只是静静地丶远远地,看着艾丽莎的背影。看着那月白色的丶柔软的丝绸睡袍,勾勒出的丶纤细而挺直的腰背线条;看着那披散的丶如瀑的丶泛着清冷光泽的银色长发;看着她那仿佛能冻结一切丶隔绝一切的丶冰冷的丶孤高的丶遗世独立的背影。
八年了。
从十岁,到十八岁。从那个怯懦丶胆小丶只会用哭泣和黏人来表达依赖和不安的丶真正的丶十岁的丶被命运和家族抛弃到史特劳斯伯爵府的丶可怜的丶名为「利昂·冯·霍亨索伦」的小男孩,到如今这个,灵魂被替换丶记忆被混淆丶背负着双重屈辱和绝望丶在冰冷与残酷中挣扎求存丶最终在今夜彻底「崩溃」和「觉醒」的丶十八岁的丶同样名为「利昂·冯·霍亨索伦」的丶破碎的灵魂。
这八年,每一个夜晚,无论风雨,无论寒暑,无论他白天经历了什麽——是被汉斯队长的「训练」折磨得遍体鳞伤,是被其他贵族子弟嘲笑欺辱,是被艾丽莎冰冷的目光和言语刺得体无完肤,还是像今夜这样,在公开场合被彻底羞辱丶被逼到绝境丶嘶吼出绝望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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