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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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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者说,这个身体的原主,都会爬上这张巨大丶冰冷丶空旷的床,用尽一切方法,缩进那个散发着冰雪与幽兰气息的丶冰冷的丶却仿佛是这个冰冷世界中唯一「温暖」(或者说,唯一固定存在丶不会主动伤害他)的源头——艾丽莎·温莎的怀里,死死地丶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抱住她,蜷缩在她身边,仿佛能从她身上汲取一点点可怜的丶虚幻的丶名为「安全」或「归属」的错觉,才能在那无边无际的丶冰冷的丶充满了未知恐惧的黑暗中,勉强入睡。

这是一种病态的丶畸形的丶却持续了整整八年的丶如同刻入骨髓般的丶近乎本能的依赖和习惯。是那个真正的小利昂,在这个冰冷丶残酷丶陌生的环境中,抓住的丶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是艾丽莎·温莎,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丶实际上的「监管者」和「教导者」,默许的丶或者说,毫不在意的丶如同对待一件需要「安抚」的丶麻烦的丶有噪音的宠物般的丶冰冷而疏离的丶施舍般的「纵容」。

而穿越而来的他,继承了这具身体,也继承了这具身体那深入骨髓的丶可悲的丶对艾丽莎·温莎的丶病态的丶如同幼兽对母兽般的丶扭曲的依赖和亲近感。在最初的混乱丶恐惧和绝望中,在那些被汉斯队长折磨得几乎崩溃丶被艾丽莎的冰冷目光和言语刺得遍体鳞伤丶被这个世界的恶意和自身的无力感淹没的丶无数个冰冷刺骨的夜晚,他也曾像原主一样,本能地丶无法控制地丶蜷缩到艾丽莎身边,仿佛只有靠近那冰冷的气息,才能稍稍驱散那深入骨髓的丶名为「孤独」和「恐惧」的寒意。那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是那个弱小丶怯懦丶早已消散的灵魂,留下的最后的丶也是最深的烙印。

艾丽莎对此,从未表现出任何情绪。没有抗拒,没有迎合,没有安慰,也没有推开。她只是平静地丶如同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丶但需要被妥善放置的丶会自己动的东西一样,任由他靠近,任由他抱住,任由他在睡梦中,如同受惊的幼兽般,无意识地丶瑟瑟发抖地丶蜷缩在她身边,汲取着那微弱的丶冰冷的丶仿佛不存在的丶名为「存在」的慰藉。

她甚至会在利昂因为噩梦而颤抖得太厉害时,用她那冰冷的丶戴着「星霜之誓约」的左手,平静地丶不带任何感情地丶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如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丶吵闹的宠物,直到他重新平静下来,沉入那冰冷而疲惫的丶不安的睡眠。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她日常「管教」和「观察」这个「麻烦的未婚夫」的一部分,是维持他「稳定」丶避免他彻底崩溃丶从而影响「观察」和「实验」结果的丶必要而冰冷的程序。

但今晚,不同了。

一切都不同了。

浴室中那场冰冷到极致丶也残酷到极致的丶逻辑的凌迟,艾丽莎那番平静的丶却字字诛心的丶将他最后一点尊严和幻想都彻底击碎的宣判,以及那冰冷的丶如同烙印般点在他眉心的指尖触感,和她最后留下的丶那套令人窒息丶充满未知和冰冷的丶名为「纠正」和「补偿」的丶新的丶更严苛的枷锁……像一道无形却坚固的丶冰冷的高墙,骤然耸立在他和她之间。不,更像是一道深不见底丶寒气森森的丶名为「现实」和「绝望」的鸿沟,将他与她,彻底丶永远地丶隔离开来。

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像那个怯懦的丶可怜的丶可悲的丶自欺欺人的丶名为「利昂·冯·霍亨索伦」的躯壳和灵魂那样,自欺欺人地丶装作什麽都没有发生,继续蜷缩到那个冰冷的丶名为「艾丽莎·温莎」的丶提供着虚假「安全感」的丶冰雪雕塑身边,去寻求那可怜的丶可悲的丶自我安慰式的丶病态的「慰藉」。

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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