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锻炉的回响〔三〕（2 / 2）

「这是我从金穗学者圣殿的丶废弃矿石标本陈列室的丶角落里，找到的。」 利昂嘶哑地说道，紫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杜林，「如果我记得没错，这应该是……『黑铁原矿』的一种伴生矿，杂质很多，但其中含有微量的……『灰铜』。」

杜林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伸出手，那粗壮丶布满老茧和疤痕的手指，却异常稳定丶精准地，拈起了那块不起眼的丶黑乎乎的石块，凑到眼前，琥珀色的眼眸，几乎要贴到石头上，仔细地丶审视着。他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起来。

「灰铜……」 他低声重复，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丶颤抖，「一种……几乎无法用常规熔炼方法分离的丶伴生矿杂质……质地脆硬，延展性极差，通常被视为……废料，甚至会降低黑铁矿的品质……」

「但如果，」 利昂打断了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丶笃定，「如果能找到一种方法，将它分离出来，或者……利用它脆硬丶耐磨的特性，与其他金属，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

杜林猛地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此刻燃烧着如同发现了一座全新秘银矿脉般的丶狂热光芒！他死死地盯着利昂，仿佛第一次真正地丶看清了眼前这个苍白丶瘦削丶眼眸深处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丶年轻人。

「合金？！」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变调，「你想用它来制作……轴承？！或者……齿轮的丶关键接触面？！」

利昂缓缓地丶点了点头。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那幽蓝色的火焰，冰冷地跳动着。

「只是一种……猜想。」 他嘶哑地说道，「需要试验，需要验证。需要……真正懂行的人，来验证。」

他没有说出更多的丶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丶关于合金丶关于材料科学丶关于标准化生产的丶颠覆性设想。那太惊世骇俗，太危险。此刻，抛出「灰铜」这个看似不起眼丶却可能蕴含巨大价值的「诱饵」，以及那份粗糙但清晰的丶珍妮机结构图，已经足够了。足够证明，他不是一个空想家，不是一个疯子，而是一个……拥有「想法」，并且拥有将「想法」转化为「实物」的丶初步丶可行丶思路的丶潜在合作者。

杜林死死地盯着利昂，又低下头，死死地盯着柜台上那粗糙的图纸，和手中那块不起眼的丶黑乎乎的石块。他胸膛剧烈起伏，那浓密的丶火红的胡须，因为激动的呼吸而微微颤抖。酒馆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彻底远离。只有油脂火把燃烧的哔剥声，和他那粗重的丶如同风箱般的丶喘息声，在两人之间回荡。

许久，许久。

杜林缓缓地丶将那块黑乎乎的石块，小心翼翼地丶放回油纸中，包裹好。然后，他伸出那粗壮丶布满老茧和疤痕的大手，缓缓地丶将柜台上那几张粗糙的羊皮纸，也小心翼翼地丶摺叠好。他的动作，异常地轻柔，异常地郑重，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丶秘银锻造的丶神器图纸。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丶锐利的眼眸，重新看向利昂。眼中的狂热和激动，已经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丶凝重的丶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的丶严肃。

「小子，」 杜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丶不容置疑的丶重量，「你的『想法』，很有趣。你的『猜想』，更大胆。但……」

他微微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卡尺，审视着利昂苍白面容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些东西，要变成真正的丶能转起来的丶能赚钱的丶东西，需要时间，需要钱，需要材料，需要人手，需要……摆平很多麻烦。」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丶现实的丶质感，「而你，小子，我看得出来，你惹的麻烦，恐怕比你的『想法』还要大。你身上，有『味道』。」

他微微抽了抽鼻子，仿佛真的能闻到利昂身上那股无形的丶属于「麻烦」的气息。

「温莎家的味道。索罗斯家的味道。还有……很多双眼睛的丶味道。」 杜林缓缓说道，琥珀色的眼眸，锐利如刀，「你想让我，还有我的夥计们，掺和进你的……『麻烦』里？」